第436章 刘保田的奇幻之旅
第436章
由于蒙古和建奴之间的血仇太深了，双方没有信任基础，经过连续三天时间的反复磋商，双方终于达成了初步会盟条件。
三天后，土默川南面一处开阔的草场上，两军对峙的中间在带，双方大军距离谈判地点莫约四五里。
皇太极带着二十名亲卫从北面策马而来，林丹汗则从南面带着同样数目的人马缓缓走近，双方在帐前约二十步的距离上停下翻身下马。
皇太极朝着身边的鳌拜道：“林丹汗来者不善，他一定会动手，他不是那种能咽得下气的人，他动，你才就能动。”
“喳！”
皇太极正准备向林丹汗打招呼，林丹汗却先开了口：“皇太极，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狗东西，你骗本汗去船厂送死，你自己夹着尾巴跑了。”
“七万人马，你害死了本汗七万余部众！你今天还有什么脸站在本汗面前谈和，城墙拐弯也没有你的脸皮厚……”
面对林丹汗的破口大骂，皇太极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若不是自己贪心，又怎么会信本汗的话？本汗说船厂有空子可钻，你就信了。”
“本汗说袁飞的老巢空虚，你就一头插进去了？本汗若是说狗屎好吃，你吃不吃？你还有脸怪本汗骗你？你不如怪自己蠢。”
林丹汗的脸瞬间涨红，抬手猛地攥住了腰间的刀柄，大吼道：“皇太极，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一样。”
皇太极此时也非常清楚，他与林丹汗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大金要生存，蒙古人也要生存，可漠南草原是有限的，这里太小了，容不下两个强大的猛虎。
林丹汗也不能退，一旦他退让，他这个汗位就坐不下去，在明知不可能谈妥的情况下，皇太极自然也不会浪费口水：“你打不过袁飞，也打不过本汗，本汗劝你直接投降，否则……”
林丹汗不等皇太极说完，他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刀尖直指皇太极的面门，同时一声暴喝：“巴特尔，杀了他！”
身材高大的巴特尔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扑了出去，他手中没有兵器，但那双宽大的袖子里，却滑出来两柄短锤。
他冲进皇太极的亲卫队列中时，第一个拦路的建奴武士被他一锤砸在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三四步，口中喷出一道血线。
紧接着他又反手一脚踢向第二个建奴武士，这名建奴勇士肋骨凹进了一大块，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草地上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巴特尔出手同时，鳌拜已经动了，他的刀从布条下抽出来时没有发出声音，刀光划出一道极快的弧线，从侧面劈向巴特尔。
巴特尔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刀与铠甲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侧身的惯性向前一撞，肩膀撞在鳌拜的胸口。
巴尔特将这位建奴第一勇士撞退了半步，鳌拜稳住身形后没有停顿，刀锋回收，再次逼上。
两人在那一小片空地上缠斗起来，刀光与锤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两头猛兽在用身体互相碾压。
与此同时，双方的亲卫也动了，在空地中央混战成一团，弯刀、短矛、匕首、拳头、甚至牙齿都成了武器。
有人被砍倒了，有人被摔翻在地，草屑和尘土被搅得漫天飞扬，把那些挥舞的手臂和呐喊的面孔都模糊成了无数晃动的影子。
就在双方护卫动手之际，双方身后的大军里几乎同时响起了号角声，这是戒备的哨兵发现异常后发出的信号。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南北两个方向都有马蹄声在迅速逼近。皇太极侧耳听了一下，忽然把袖中的短刃收回了袖口，朝后退了半步。
皇太极和林丹汗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七八步，可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
皇太极的手藏在袍袖里，袖中攥着一柄短刃，刃尖朝外，林丹汗的右手握着已经出鞘的弯刀，他们对视着，目光像两把同样锋利的刀，在空中交错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真正碰到一起。
混战持续了大约一柱香的工夫，林丹汗看着皇太极在护卫的掩护下迅速后退，他握刀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追击。
因为林丹汗麾下最勇猛的二十名武士，在巴特斯先出手，毙敌两人的情况下，却反正鳌拜等人杀了七人，重伤四人，如果不是林丹汗的骑兵来得更快，他有可能走不了。
“今天的事，不算完。”林丹汗的声音沙哑，带着粗重的喘息。
皇太极已经转身朝北面走去，脚步很快，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上飘回来：“本汗也没打算让它完。”
皇太极和林丹汗双方各自退回了各自的军阵中，建奴援军和南面蒙古援军几乎同时抵达，双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接开打。
一番混战杀得天昏地暗，双方死伤惨重，建奴阵亡一千余人，蒙古这边伤亡将近两千人，虽然建奴明显占据了上风，但问题是，他们的人数太少了。
现在仅一万出头，伤亡一千余人已经折损一成，但蒙古这边还有三万余人，伤亡将近两千，比例还不到一成。
林丹汗和皇太极最终不约而同地下令收兵，他们谁也没有碾压对方的实力，这样的仗打得非常难受，只能用人命拼。
林丹汗走进自己的大帐后，把弯刀重重地插在案面上，刀身颤了几下才停住，他坐下来，望着帐顶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碗已经凉透的奶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而北面的营帐里，皇太极正在让亲卫替他换一件干净的袍子，他解开衣襟时，露出了腰侧一道浅浅的擦伤。
这是方才混战中被流矢射出来的。他没有让人上药，只是看了一眼，又重新系上了衣带。
皇太极坐回案前，摊开那张已经画了无数遍的地图，指尖在土默川以南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了更北面的某处。
让蒙古人攻坚他们不擅长，让他们在骑兵作战情况下，他们依靠着地形熟悉，以及人多势众的优势，反而拉平了他们与女真勇士的差距。
皇太极此时非常生气，就连他们的老铁科尔沁部，看出他与林丹汗打得非常吃力，态度也变得有些玩味。
如果再不妥善解决眼前的危机，大金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范文程！”
“奴才在！”
皇太极缓缓道：“你去出使林丹汗！”
“啊……”
范文程听到这话，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皇太极可是在和谈的时候，要想暗害林丹汗，现在他们与蒙古人打得头破血流，还去出使，这不是送人头吗？
“你去见林丹汗，告诉他，土默川以北归本汗，以南归他，秋后本汗从收获中分出两成牛羊给他，算是补偿，双方各自撤兵休养，至于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皇太极现在也只能暂时妥协，毕竟如果不能搞好春节牛羊繁育的工作，这个冬天，他们与蒙古人根本就熬不下去。
“喳！”
范文程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坚决执行命令，否则，他就算是想死也难。
……
与此同时，登州港，一艘两千料的平底船正在缓缓升起船帆，这艘船缓缓启动，开始驶离港口，哪怕坐在船上，刘保田还恍然如梦，他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坐船出海。
他这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夏邑县城七十里外的归德府城，那是他年轻时跟着父亲去卖过两回粮食。
海上行船这种事，在他看来是天方夜谭，只有那些话本子里走南闯北的商贾和侠客才会干的事。
可如今他就站在甲板上，双手扶着粗糙的船舷，望着船舷下方翻滚的灰蓝色海水，胃里一阵阵地翻涌，脸色比船舱里还要白几分。
“保林啊……”
刘保田有气无力地道：“这还得走多久？”
刘保林笑道：“大哥，上了船就快了快了，几天时间咱们就能到永宁港，到了永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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