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原来是让本官当汉使
第433章
袁飞非常清楚，钱并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他从天启五年开始就编练新军，经过多年积累，终于拥有了八个步兵师和两个海军师，以及三个独立骑兵旅，战兵二十余万人马。
除了这二十万战兵，他还有六十五个屯田卫所，三四十万军户，未来还要再建立五十个屯田卫所。
事实早已证明，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他只是在船厂之战中，给予永明卫的军户们可以杀敌赐田的待遇，他们在船厂以少敌多，毙敌数倍于己。
现在袁飞想要从各屯卫里招募士兵，会有无数军户抢着报名，他不缺兵源，也不缺敢死之士，拥有几十万大军，他会缺钱吗？
当然不会，他没有钱粮的时候，肯定要去抢，大明有八十多个藩国，哪怕直到明朝灭亡的时候，仍旧还有三十多个藩国。
现在这些位于中南半岛和南洋地区的藩国，不是被荷兰人征服，就是被西班牙人殖民，以前大明是没有实力干涉，现在袁飞有了足够的实力，特别是海军实力。
不要说出动十万大军，哪怕出动一万人，西班牙在吕宋的那一千两百多人，也会跪下，特别是郑芝龙前来求援，袁飞准备派出使者前往吕宋。
袁飞准备去要债，如果他们不给，那就等着战争吧。
孙承宗听到袁飞说，他有三十万大军怎么会缺钱的话后，沉默良久，他突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袁飞道：“国公这是何意？”
“没钱的时候可以去抢……不对，去化缘，吕宋是咱们大明的藩国，隆庆三年（1569年），西班牙入侵吕宋国，现在吕宋国已经被灭国了！”
袁飞接着道：“本督派大军南下吕宋，帮助吕宋国王复国，在他们复国之后，收取一点报酬不过分吧？”
孙承宗长长叹了口气道：“第一批三司，你要立便立，但老夫有个条件！”
“阁老但说无妨！”
“每季度的收支账目，必须抄送一份到老夫案头，若三个月内商税没有增两成，路政没有修通百里硬面官道，工业司没有新批出十家像样的工坊……那第二批、第三批，休怪老夫翻脸。”
袁飞展颜一笑，拱手作揖道：“一言为定。”
袁飞早已属意人选，工业司给那位在蓟州矿场干了六年的老吏周元朴，路政司交给林鹤年，商务司则让那个在登州港跟红毛夷人打了十年交道的沈渡来挑大梁。
骨架一旦立起来，血肉自然会慢慢生长。
孙承宗看着袁飞，心中暗忖，袁飞比他想象中更沉得住气，也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但至少，他愿意退一步，这便让孙承宗稍稍安心了些。
当年隋炀帝杨广所国的哪一件事不是利国利民？但问题是，治大国如烹小鲜，有些事情急不得，更快不得。
……
何梦阳拿到告身的那天下午，就有人带他去看了分给他的宅子，新宅位于船厂城东的新街上，三间五架，红砖红瓦，前后两进。
前院有棵刚移栽的枣树，后院一口新砌的水井，虽然算不上气派，但窗明几净，门槛和门框的漆还是新的。
何梦阳站在院子里，手指抚过门框上尚未干透的漆面，激动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在保定连考七科落第，就连家里最后的十二亩旱地也卖了。
现如今他不仅当了正七品的商务司都事，还在这数千里之外的船厂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宅子。
他把告身和宅契并排放在堂屋的桌面上，看了很久，然后迅速写信，让他的妻子过来跟他享福。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安东的物价非常低，大约相当于万历三十年左右的京城物价，但是他是正七品官员，年俸禄是九十石大米，作为安东官员，他还有年补贴七十两银子。
这个收入，可比京城的官员高得多，京官七品只是名义上领到九十石大米，这只是账面上的数字。
大明官员的俸禄有本色和折色之分，本色是粮米，折色可折银、绢、布、钞，折价常低于市场价格，钞法败坏后折钞部分更不值钱，像他这样的正七品官员实际到手仅二十七两银子。
他现在安东的收入，足以轻松养活一家人，更为关键的是，他现在是安东人了，落籍安东船厂，子女可以免费进入官学读书。
次日一早，何梦阳换上崭新的青布官服，腰束革带，头戴乌纱，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这是他头一回穿官服。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有些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挺拔，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家门，沿着新修的官道步行前往商务司衙门。
商务司衙门设在总督府东侧的一排新房里，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商务司三个鎏金大字，字迹端正有力。
何梦阳进门时，看见堂中已经摆了几张条案和几排书架，几个书吏正在整理卷宗，屋里弥漫着新木料和墨汁的气味。
他正要往里面走，一个高瘦的中年人从里间转出来，穿着一件绯色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条素带，目光清正，步履沉稳，正是商务司郎中沈渡。
“何都事。”
沈渡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道：“本官有一件差使要交给你办。”
何梦阳连忙拱手道：“大人请吩咐。”
沈渡走到堂中的舆图前，手指在吕宋岛的位置上点了点道：“海国公接到消息，西班牙吕宋总督府，派出战舰攻击我大明商船，你去吕宋交涉！”
何梦阳愣了一下，他并不了解商务司的具体事务，但是作为新官上任，上官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随即拱手道：“属下听命。只是属下从前从未办过这等外务，不知该以何种态度，何种言辞……”
“你不需要懂外务。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代表的是海国公，代表的是安东军三十万将士。你到了吕宋，话要说硬气，腰杆要挺直，不要跟那些红毛夷人低声下气。”
“他们要是不认账，你就告诉他们，海国公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要是不给海国公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渡挥笔签下一个名刺，盖上大印，递给何梦阳道：“何都事，明日一早，就可以起程！”
“下官领命！”
何梦阳他回到自己的值房，他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份刚抄好的《吕宋风土录》，旁边还放着一份西班牙人在吕宋的兵力记载。
何梦阳坐在案前，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在保定乡下寒窗苦读的那些夜晚，那时候他点着一盏豆油灯，翻着泛黄的《大明律》和《春秋左传》。
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考上一个举人，好让家里那几亩薄田不用再交税，可如今他穿着官服，手里握着一份将要送往万里之外的使命。
海国公给了他官职，给了他宅子，给了他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机会，他能回报的，唯有以死报之……
突然间，他的大脑中明白了过来。
大明天启七年，因海盗王清作乱，浙江、福建再次短期重申禁海以待平乱，直到崇祯六年开海，现在的海商，其实都不受大明律法保护的真正海商，而是海盗。
大明朝廷也不承认海盗是大明子民的身份，拿西班牙袭击大明海商作开战理由有些牵强，但是，现在他出使就不一样了。
他是大明辽东、安东总督、海国公派出的使者，也是大明正七品的商务司都司，如果他死在吕宋，海国公就有了开战理由，师出有名。
“原来是让本官当汉使，那何某一定会死在吕宋！”
何梦阳并没有因为接到这个送死的任务而沮丧，大明对于因公殉职的官员的抚恤采取追赠官爵、赐谥致祭、荫补子孙、优给家眷、官办归葬五位一体制度。
他是正七品都事，若是殉职，他的母亲和妻子，都是封诰命夫人，也会追赠他数级官职，弄不好给一个从三品或者是正四品的哀荣。
更为关键的是，袁飞更是一个厚道人，他对殉职的官员和将士，晋级提拔，荫封子孙，还会赐于田地，至少一百亩，他是正七品，应该是三百亩。
何梦阳马上挥笔写下遗书：“芸娘吾妻……”
(https://www.lewenn.com/lw68872/4752509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