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我有三十万大军会缺钱吗
第432章
“国公，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孙承宗虽然也知道现在的大明问题很多，但问题是，他并不认为大明的政治制度有问题，他只是认为这是官员体系出了问题。
所以他赞同袁飞的科举改革，哪怕冒着遗臭万年的风险，他也支持并主持安东英才大会，他想看看通过这次改革，袁飞可以通过如此科举，选拔出来什么人才。
但问题是，袁飞一口气成立十个司四十个局，设立如此多的官职，就大大增加百姓的负担。
孙承宗语重心长地道：“国公，现如今安东和辽东二省，仅有户数一百九十余万户，不足五百万人，若算上安东军和一百一十五屯卫的官职，文武官员将近三千人，相当于六百户百姓养一名官员！”
“国公，你可算过这笔账？若而在关内，这一负担不过是两千二百六十六户养一官，你让辽东百姓如何承受？”
“大宋当年冗官之祸，前车之鉴不远，官员多则文书繁，文书繁则推诿生，推诿生则吏治腐。”
“国公雄心万丈，老夫钦佩，可这十个司一设，光是俸禄、衙署、书吏杂役，每年至少三十万两白银的耗用，这些银子从哪里来？”
“还不是从屯田、商税、工坊里挤出来！百姓刚刚喘过一口气，你就又要加码，这岂不是……岂不是与朝廷那些加征辽饷、剿饷的昏招，殊途同归？”
袁飞并没有因为孙承宗反对他而生气，因为孙承宗的反对，并不是因为反对而反对，而是为了减少百姓负担。
若按孙承宗的说法，宋朝的官员确实是多，官民之比几乎达到了一百八十六户百姓养一名官员，但问题是，安东的这些官职，可不全是花钱的，还有赚钱的。
特别是商务司和工业司，包括金融司，这是负责赚钱的，但问题是孙承宗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耐心地解释道：“阁老，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仔细想过！”
“可正因如此，我才必须把这十个司立起来，安东和辽东，如今是大明的体制的实验田！”
“实验田？”
孙承宗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道：“您说得轻巧，田地里的庄稼是百姓的血汗，不是国公棋盘上的黑白子。”
“正因为是百姓的血汗，才不能重蹈大明的覆辙。”
袁飞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安东舆图前，指尖点过辽阳、金州、宽甸、铁岭地道：“阁老请看，安东境内河流纵横、山林密布，煤矿露于地表，铁矿触手可及。”
“若是仅在安东和辽东发展屯田，这五百万人，若是困守旧制，最多不过是个粮仓，可若是走通了新路！”
“安东和辽东二省，每年的财税收入，别说养活一千五百名官员，就算养活五十万大军，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阁老也清楚……大明的旧制，名为节俭，实则因陋就简，一个县四名命官，管得住三万百姓吗？”
“管不住，可朝廷假装管住了，百姓有冤无处诉，水利无人修，盗匪无人剿，衙门里积压的案卷能堆积如山，这不是精简，这是掩耳盗铃。”
袁飞接着道：“现在哪个县没有逃户？哪个县里没有有怨无处伸的百姓？全国哪个卫所没有军户逃亡？这都是因为刁民不识抬举吗？阁老，时代不同了，我们正处于大变革时期！”“大明，也需要改变了，已经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了！”
孙承宗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袁飞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别的地方他或许不清，原本辽东都司下辖的二十五卫，一直以来只有三万八千顷田。
但是，袁飞收复辽东二十五卫才多久？他清朝出来田地居然高达二十九万六千余顷田，几乎是《全辽志》记载额田数目近十倍。
辽东还是士绅控制最薄弱的区域，若是关内的两京十三省治下的卫所屯田，多少年没人认真丈量过？登州海运送来的军器，十件里有三件锈得不能上阵。
可问题是，他仍旧认为袁飞增设的官职完全没有必要，比如所谓统计司的四个局，职责与各户各厅职能重叠，他一看见支出陡增，便本能地要掐算银两。
“就算国公说得有理……”
孙承宗放缓了语气，但依然不肯松口：“可十个司齐头并进，太急、太猛，人才从哪儿来？章程从哪儿来？”
“就算是安东英才大会选出的八百进士，他们连观政期都没有过，就要去管矿务、管银行、管蒸汽机？怕不是要闹出笑话。”
袁飞也认同孙承宗的话，现在的安东英才大会选拔出来的进士，大部分其实都没有管理经验，更为关键的是，这十个司全部新设，整个大明所有官员，都没有管理经验。
“阁老顾虑的是，所以我并不打算十个司同时设立！”
袁飞接着道：“我准备立刻设立工业司、路政司和商务司这三个司十二个局，三个月内再设立金融司、教育司、统计司这三司十二局，陆续一年内，建立科技司、水利司、卫生司和劳工司！”
“即可建立的这三司，直接管着工坊生产、道路运河和对外通商，没有工业司，矿工挖出的煤铁就没人调度，没有路政司，安东和辽东的粮食和产出运不到关内”！
“没有商务司，咱们的棉布和铁器出海就没人谈价，这三司是经济发展的骨架，必须最先立起来。”
“第二批建立的三司是血脉，金融司管银钞和银行，没有它，工坊主借不到本钱，银钞会滥发成废纸。教育司管实学和技工学堂，没有它，两年后就没有懂技术的工匠可用！”
“统计司管人口、田亩、产量，没有数据，咱们就是睁眼瞎，连一年出多少铁都说不清，还谈什么规划？咱们大明的官员，大都是不讲数据，因为也没有数据可以参考，所以才会发现一系列的奇葩事件！”
孙承宗听到这里，面色稍霁，但依然攥着胡子不吭声。
袁飞便继续道：“第三批四个司，是肌理，科技司钻研新式机械，水利司治河引灌，卫生司防瘟疫，劳工司管工匠劳保，这些都急不得，须得前六司运转起来，有了经验和银子，才能一步步铺开。”
孙承宗现在沉下心，认真看清袁飞所设立的十个司四十个局，虽然有些名称让他感觉满头雾水，这四十个局各有自己的职能。
就比如卫生司，大明虽然有太医院，只是御医和医政管理的监督部门，而且受礼部管辖，并没有覆盖全民医疗体系。
至于妇幼保健医院之类，更无比谈起，地方上虽然设立医学学正，也只是摆设，特别是中后期，基本上荒废了。
袁飞耐心地解释道：“阁老，新设十司所用官员从新科进士中择优选拔，主事则有三甲或四甲进士，按特长充任，杂役和书吏从军户或退役老兵中招募，不占用士子名额！”
“至于官员俸禄和办公费用，他们都属于朝廷命官，朝廷应该给他们发放俸禄，但是安东地方财政给予他们一定的补贴，如各司掌印郎中年补贴一百二十两银子，员外郎补贴九十两银子……共计一万八千两银子左右！”
“每个司按照三万两办公费用，共计三十五万两银子，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这些新设机构经费补贴不点用地方税赋！”
“不占地方赋税，这些钱粮从哪里出？”
袁飞淡淡一笑道：“本督有三十万大军，会缺经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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