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第428章
安东英才大会的考场，与府试、院试和乡试都不同，这更像是后世的高考，每一考生一张桌子，中间隔约一步，不像考棚谁也看不到谁。
安东英才大会与科举考试更大的不同是，这里除了不准交头接耳以外，似乎考场纪律非常松散，而且还不像是锁院封闭考试。
在这些参加过多年科考的老童生看来，所谓的安东英才大会就是一个草台班子，然而，等他们的试卷放下来的时候，他们就瞬间傻眼了。
第一题，万历二十八年九月初七，浙江绍兴府山阴县，乡绅赵员外之子赵文远新婚三月，于夜间突然暴毙于书房，身上无伤，唯嘴角有血迹。
其妻王氏，时年十八岁，同县秀才王朔之女，称丈夫夜读时突发心痛而亡。
但赵员外夫妇坚信儿媳王氏与府中账房先生刘生有染，刘生曾赠王氏发簪，并合谋毒杀亲夫。
现有线索，仵作初验，死者赵文远面色青紫，口鼻微有血沫，似中毒之状，但赵家未立即报官，灵柩已停放三日。
嫌疑人证词：
赵文远之妻王氏坚称夫妻恩爱，丈夫是旧疾复发，并翻出其生前药方作证。
账房先生（刘生）声称与王氏清白，只是交接账目时有言语，但承认曾赠王氏一支银簪。
丫鬟（小莲）私下向地保透露，曾见王氏深夜去书房送汤，神色慌张。
物证：书房残留的汤碗，残余汤汁已被倒掉，碗底有可疑粉末。
当所有应试士子看着眼前这第一道题的时候，瞬间满头雾水，他们实在想不到安东英才大会所出的试题居然如此简单。
没错，就是太过于简单了。在后世，很多人认为，大明的科举制度，选拔出来的只是一群不识五谷，不懂庶务的书呆子。
当然，袁飞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成见，因为袁飞没有参加过科举考试，他不知道的是，大明的秀才或许有这方面的情况，但是想要成为举人，那就完全不行了。
大明的乡试，也就是各省的举人考试中，第二场必考判语，就是根据案例写判决，内容多出自《大明律》，第三场的策问也常涉及国家治理中的法律问题，这些都要求考生具备基本的法律知识。
袁飞虽然看过孙承宗所出的试卷，特别提出出题比例改革，将原本四书五经分值从七成降至三成，侧重于考察考生对经典的理解与思辨，而非记忆八股格式。
增设具体国政问题，如河道治理、边镇屯田、财政开源等，要提出详细解决方案，考察其做事能力，增设算学、律令、地理方面的知识。
袁飞的对大明原本科举制度的改革，在孙承宗看来，这其实只是小儿科，他认为袁飞只是武夫出身，看不起大明的秀才。
在袁飞的理解中，大明的秀才就如同后世的高中生，具备一定的基础知识，至于举人，才是拥有一定专业技术知识的人才。
这其实是袁飞的误区，在大明想要考取秀才需通过县试、府试、院试三级考试，其录取率极低，明朝考中秀才的比例仅约2%，比现在考上211大学还难。
袁飞提出的这个案件考题，在众考生看来，简直就比他们童子试还要简单，就像八十六号考生陈子龙，瞬间就明白过来。
这一题表面上是考杀夫案，实则考察县令对孤证（丫鬟证词）与人情（通奸嫌疑）的把握。
大明律重证据，但无直接人证，需靠情理推断和验尸实据（砒霜）定罪，这是大明司法若赃证明白，虽不招亦应拟罪的原则。
陈子龙挥笔写下：“查得已故生员赵文远，于本年九月初七夜暴亡，案关人命，复涉风化，岂敢不慎。
一、检核律条。依《大明律·刑律·人命》：凡毒杀者，斩；谋杀者，绞。又《大明律·户律·婚姻》：凡妻妾因奸杀夫者，凌迟处死。
二、据供断案查得，王氏虽供称药渣为证，然其夫少壮，岂有无端暴卒之理？且书斋非卧室，深夜以汤相送，已违闺阁之仪。
仵作初报口鼻血沫，显非猝疾之症。更可疑者，碗底粉末经《本草》比对，并非药料，实乃信石（砒霜）之末
三、情理裁断。判案之道，在法理亦在人情。若刘生仅为账房，赠婢女簪环，尚属常情；然赠主母以银簪，已属非分。况丫鬟小莲供称神色慌张，虽系孤证，然与此等异常之事，恰相印证。
四、判决如下：王氏因奸毒杀亲夫，罪在不赦。拟按《大明律》，判凌迟处死。候申详上司，待决。
账房刘生，明知王氏有夫，与之暧昧，虽未成奸，然致祸乱，依律应杖八十，流三千里。
丫鬟小莲，知情不举，实属刁滑，杖四十，一应赃银赃物，照册追没入官。此判。
陈子龙和周围的考生一样，非常轻松写完第一题，杀夫案的判决写得顺手，每个人都在自己熟悉的律条和判例范围内游刃有余。
有人甚至提前写完了判决，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扫了一眼四周还在奋笔疾书的同场士子，嘴角挂着一丝几乎压不住的得意。
随着第一场考试完毕，监考的士兵开始收取试卷，允许考生一刻钟内喝水，上厕所，也可以休息。
一刻钟后，第二张考卷发下来的时候，考场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住了一下。
那考题印在纸上，字迹清晰，内容却让不少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万历三十八年，北直隶大名府元城县有河道淤塞，河道宽十三丈六尺，深两丈两尺，长六十五里又一百一十二步。若考生为知县，需调民夫疏通此河道，问：“当调民夫几何？需时几何？”
这道题考察考生对实务的计算与行政能力，明代河工的具体定额，如每夫每日开深一尺为一工，工食银每方四钱，每方计土一千尺为一千六百挑等均有成例可循。
考生需据此估算，体现通晓庶务的经世之才，而且还考核考生的心性，若是为了追求完成任务，不顾百姓死活，完成时间是一个数字。
这道考题让所有考场内的三千五百余名考生，瞬间失神，当然，大部分人茫然地望了一眼四周，发现邻座的人也正皱着眉，对着那道题发呆。
孙承宗巡视着一个考场，他捻着胡须，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正满头大汗的脸，上一张试卷，共有三道刑律题，这主要是考核考生的基础知识。
能够考上秀才的书生，基本上可以毫不费力，但是到了这第四题，很多人都笑不出来了。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考生把笔杆抵在唇边，停了很久，一个字没有落下，他知道河道疏通需要人力，知道挖土挑泥的活计是按方来计的。
可问题是，宽十三丈六尺，深两丈两尺，这土方到底是多少方？
一丈等于十尺，一尺等于多少步？六十五里又一百一十二步，他翻遍了自己熟读的经史子集，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串数字的答案。
袁飞此刻心中非常惬意，他当年其实也想学历史专业的，只是非常可惜，他的高考成绩不够，勉强达到了冶金工程专业录取分数线。
这是袁飞的遗憾，现在大明与后世恰恰相反，几乎是文科生的天下，哪怕是随便一个秀才，国文底子甚至可以强过后世的文科硕士，甚至水博。
看着考生们哭丧着脸，袁飞心中非常开心，这些题难吗？
其实并不难，放在后世，随便一个高中生都可以考八九十分，但问题是，对于大明的考生而言，这个难度无疑是地狱级。
然而，很快，袁飞就发现有不少考生正在奋笔疾书，他居然发明了天才，这样的算学计算，居然是心算。
(https://www.lewenn.com/lw68872/4752510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