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天下士子皆傻眼

第427章
　　茅元仪基本上明白了袁飞的意思，他在辽东二十五卫增设五府六州数十个县，把名义上的控制权交给朝廷，也给朝廷一个面子。
　　但问题是，辽东五府六州数十县，只是名义上的官府机构，他们还会像在安东一样，成立各级管理委员会，以执委、管委、工委承担府县乡镇的工作职能。
　　同时，设立五十个屯卫，安置一部分愿意退役的安东军将士，给他们一个稳定的未来。
　　茅元仪的眉头渐渐舒展：“五十个屯卫，那就是十四万户，按每户五口人计算，就需要七十万人口，咱们从建奴手中解救的百姓，招募的流民以及从东江军接收过来的百姓，勉强够填进去！”
　　“不够就从关内招。”
　　袁飞语气笃定地道：“山东、河南、北直隶那边还有大把没有地的流民，只要咱们把条件放出去，不愁没有人来。”
　　“本督已经让各部抽调将士回乡招募，到时候人手会越来越多，等屯卫立起来，辽东的根才算真正扎稳了。”
　　袁飞望着茅元仪道：“止生，还请代笔！”
　　茅元仪也知道袁飞的字，一言难尽，他铺开纸，随手写下题头：“辽东、安东总督、安东都指挥使、辽东都指挥使、海国公臣袁飞谨奏：为辽东新复、州县当立、恭请圣裁事。”
　　“臣闻王者疆理天下，必先定其郡县，而后教化可行，赋役可均，辽东自天启元年沦陷以来，凡九余载，旧制崩坏，户口流亡，田亩荒芜，虽有二十五卫之名，实则空存其籍。”
　　“今赖陛下威德，将士效命，建奴荡平，全辽底定，臣既受命总督辽东、安东二省军政，敢不悉心规画，以图久安之策？”
　　“臣查辽东故地，东西一千二百余里，南北九百余里，原额二十五卫，所属城堡、关隘、墩台百数十处。”
　　“然当时因循旧制，卫所杂糅，军民不分，屯戍交错，致令版籍混淆，赋税无准。建奴乘隙而入，非尽兵革之不利，亦由疆理之未修也。”
　　“今建州已平，胡尘尽扫，辽东之民始得复见汉官威仪。然则土地虽复，人户未充；卫所虽存，治体未立。”
　　“臣窃以为，欲固新复之土，必先定其州县，欲安归业之民，必先立其纲纪。臣参考安东省推行之制，揆度辽东各卫之地宜，拟请于辽东二十五卫旧境之内，设立五府、六州、若干县，以实疆宇，以系民心。”
　　“五府之设，以统辖各区，为一方之要镇，其治所拟分设于沈阳、辽阳、广宁、镇江、金州五处。”
　　“沈阳府统辽北诸县，辽阳府统辽中诸县，广宁府统辽西诸县，镇江府统辽东诸县，辽南府统辽南，五府各置知府一员，同知、通判各一员，掌一府之政令，统属各县。”
　　“六州之设，以辅翼各府，扼守要害，其州治拟分设于海州、金州、盖州、复州，新义州、乐安州六州。”
　　“各州置知州一员，判官、吏目各一员，掌州内钱粮、户籍、刑名等事。州之所辖，或领县，或直管乡里，视户口多寡而定。”
　　“各县之设，以编户齐民，实为治政之根本，臣拟按各卫旧疆及流民归业之实情，暂设县治二十八县，县名或以旧卫名之，或以山川名之，或取嘉名以示新象。”
　　“每县置知县一员，县丞、主簿各一员，典史一员，掌县内一切民事。各县疆界，臣已按山川形便及户口疏密划为四至，绘图附后。”
　　“以上五府六州二十八县，合计府州厅县共三十九处，除府县官佐由臣遴选具名报吏部铨选外，其余佐杂人员、书吏、衙役，悉由安东都司及辽东布政司照额选补。”
　　“其俸禄、公廨、印信、城池修葺之费，亦由安东省公帑及辽东新复田赋内拨支，不另请户部加拨，臣不避僭越之嫌，谨陈此议，伏乞圣鉴。”
　　“臣非敢自专，实以辽东久经兵燹，民困未苏，若不及时立制，恐田土复荒、户口复散，前功尽弃。”
　　“若蒙圣恩俯允所请，则辽东之根基可立，安东与辽东之衔接可顺，朝廷之号令可行于万里之外。”
　　“臣虽驽钝，愿竭心力，将各府州县经营充实，使辽东之地不再为边患，而永为畿辅之屏藩。”
　　“所有府州设立及疆界、户口、赋税、官员额缺等细则，臣已另缮清册，随本呈送内阁，以备查核，臣无任惶恐待命之至。谨奏，天启九年三月十九日……”
　　袁飞看完茅元仪所书写的奏疏，盖上大印道：“以八百里快骑，送抵京城！”
　　五天之后，通政司收到了袁飞的奏疏，他们不敢怠慢，迅速将这道奏疏，送到天启皇帝的案头。
　　天启皇帝看到这份奏疏的时候，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辽东二十五卫，由他袁飞自己匡复。
　　本来他既然已经总督辽东安东二省军政，在辽东设州立县，安置流民，编户齐民，这都是分内之事。
　　没人会说他越权，也没人会质疑他的资格，可他偏偏要把这道程序送到京城来，正正经经地请旨，等着朝廷的批复，这在天启皇帝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
　　天启皇帝放下奏疏，靠在榻上，望着头顶藻井的彩绘，沉默了很久。
　　李永贞在一旁伺候着，见皇帝半晌不说话，轻声道：“皇爷，若是不妥，便退回内阁再议？”
　　天启皇帝缓缓摇了摇头道：“李伴伴，你说海国公这是何意？”
　　李永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斟酌着道：“奴婢愚钝，不敢妄揣国公之意。但国公此番主动请设州县、请派流官，或许是……表明忠心？”
　　“忠心？”
　　天启皇帝意味深长地道：“他若是只为了表明忠心，他大可以在辽东二十五卫里随便挑几个卫所改个名儿，上奏说臣已恢复辽东卫所，恳请朝廷核准备案，那样既省事又体面。”
　　“可他偏偏要把府州县分得清清楚楚，连每府的治所、每州的辖地、每县的田亩数额都列成了明细……这是要做长久打算的。”
　　天启皇帝重新拿起那份奏疏，翻到附录的府县设立方案那一页，目光一行行地扫过去。辽东五府，六州，二十八个县，每一处的疆界、户口预估、田亩数额，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在表忠心！”
　　天启皇帝平静地道：“他是在告诉朕……辽东这块地，他会替朝廷管起来，但管的方法，他会用自己的那一套。”
　　“府州县的名分他给朝廷，可真正做事的人，是他在安东一直用的那套办法，他给朕留了面子，也给自己留了里子。”
　　李永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那皇爷的意思是……准还是不准？”
　　“准，他既然愿意给朝廷留个名分，朕就接下这个名分。”
　　天启皇帝淡淡地道：“这份奏疏发回内阁，让黄立极拟旨，准其所请。辽东五府六州二十八县的建制，按海国公所拟方案施行，至于州县官员的人选……”
　　“让他自己荐，他推荐的，朕都准。”
　　天启皇帝此时也非常无奈，他总算是看清了，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文臣的真实嘴脸，用句毫不客气的话说，他们除了玩嘴，什么也不会干。
　　辽东在朝廷手中的时候，就是一个巨大的负担，每年往里面填几十万两银子，可问题是，在丢掉辽东以后，为了防备建奴，每年在辽西要花六七百万两银子。
　　袁飞呢，他前前后后总共拿了朝廷的八十万两银子，仅仅相当于东江军一年的军饷，就是依靠着这点钱粮，他依靠着安东那块不毛之地，他硬是养活了十数万战兵，还有几十万军户。
　　朝廷并不是没有控制着安东，可问题是，朝廷控制安东的时候，每年都要往安东花大量的银子，同样的地，在不同的人手中，发生了截然不同的结果，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是人的问题。
　　天启皇帝倒是真想看看，袁飞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
　　李永贞躬身领命。
　　奏疏在当天下午被发回内阁。
　　内阁首辅黄立极拿到批示时，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天启皇帝朱笔批示上：“海国公举荐之州县官员人选，朕皆允准。”
　　黄立极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旨意交给中书舍人去草拟正式公文，然后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渐渐变长的日影，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份奏疏的批阅意味着什么，袁飞在辽东设州立县，地方官由他举荐，朝廷批准。
　　名义上仍是朝廷的疆土和官员，实际上从选人到任事，全由袁飞说了算。朝廷只是在这套体系外面，套了一身合乎礼制的衣裳罢了。
　　但至少，那身衣裳还在。
　　黄昏时分，批了朱批的奏疏被装进驿匣，送往辽东。
　　驿马的蹄声再次响起，沿着那条已经跑过无数次的驿道，朝着东北方向奔去。
　　沿途的杏花已经开了，薄薄的粉色花瓣在晚风中飘落，落在路面上，被马蹄碾进泥土里，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与此同时，天启九年，三月二十六日，船厂会试正式举办。
　　足足三千五百余名士子，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考场，他们听到新的风声，海国公决定开放录取名额，招录八百人，也就意味着，每四个半人，就有一名幸运儿。
　　这个录取率，甚至比童子试还要高。
　　然而，等他们看到试卷的时候，一口热血喷出：“这是考的啥？”


　　(https://www.lewenn.com/lw68872/4752510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