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林丹汗踢上铁板了
第407章
大堂中骤然安静，这一次袁飞的战役目标非常明确，并不是为了收复沈阳城，而是为了歼灭建奴的主力人马。
此时的众将领脸上的亢奋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思索。
曹文诏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遗漏的角落。
袁飞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仿佛自言自语地地道：“豪格在沈阳城里的嫡系人马至多不过一万五千人！”
“代善、阿巴泰、阿济格、多尔衮、杜度、硕讬这些人手下的八旗精锐，至少有两万余人，他们不在辽阳，不在沈阳周围，那么他们在哪里？”
“会不会在沈阳城内？”
满桂疑惑地道：“我们各部合围迅速，建奴有可能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说，皇太极……”
袁飞突然想起刘标此前的情报，皇太极与林丹汗结盟，他会不会率领八旗精锐，与林丹汗一起进攻船厂？
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大军，虽然号称有十数万人马，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凑数的老弱病残，他的核心精锐大约在五六万人马。
若是加上这两万余精锐建奴，茅元仪还能不能扛得住？
袁飞转过身来，目光冷峻地扫过众人道：“辽阳和沈阳周围的战斗，打的都是汉军旗的老弱和豪格手底下的养育兵。”
“八旗的核心战力，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皇太极把这支力量攥在手里，投到了另一张棋盘上……”
“林丹汗的十余万蒙古骑兵，皇太极现在手里攥着两万多建奴精锐，一旦这两支力量合流，他们要打的是船厂。”
堂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冷了几分，满桂猛地站起身：“侯爷，那船厂那边的只有八千守军……”
袁飞轻轻笑了笑道：“皇太极用豪格做饵，钓住了本侯的主力，然后用林丹汗做刀，去掏本侯的老巢，这一手，比努尔哈赤当年在萨尔浒布下的任何一盘棋都要狠。”
“失算了，但，本侯还没有输。”
袁飞淡淡地道：“茅同知已经在船厂，武装了永明卫的五千军户，又武装了一万余名工匠协助防守，更为关键的是，第二师的速度比预计，提前了三天，若是三天之内，林丹汗和皇太极无法攻克船厂，他们就完了！”
包克图躬身道：“侯爷，末将可以率领独立骑兵旅回援船厂！”
图伯特也是心中大急，他的女儿宁淑格也在船厂，更为关键的是，宁淑格还怀了袁飞的孩子，这个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将来肯定贵不可言。
万一林丹汗攻破船厂，万一他未出世的外孙出了意外，他要后悔死。
“侯爷，图伯特愿意率领本部锡伯勇士，回援船厂！”
袁飞摇摇头道：“不用，现在回援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本侯命令，各部即可对沈阳城发起总攻！”
“侯爷！”
满桂向前跨了一步，急道：“船厂若失，军械库、银库、粮仓都在那边，那是咱们的根本，现在回援，骑兵急行军三日可到，若是先打沈阳……”
“满桂，你告诉本侯，沈阳城拿下来，意味着什么？”
满桂愣了一下，脱口道：“意味着……建奴的老巢被端了。”
“远远不止。”
袁飞平静地道：“沈阳是大明辽东都指挥使司的驻地，是辽河平原的腹心，是建奴在天启元年攻占的辽东第一座重镇。”
“本侯若是今天把它拿回来，传到京城传到山东，传到江南传到天下人耳中，那就是大明在辽东打了十数年败仗之后，第一次把丢失的辽东全境收复了。”
“这一仗打的是民心，是士气，是天下人对辽东战局的信心，比多歼灭一两万建奴精锐，分量重十倍。至于船厂……”
袁飞道：“本侯马上下令给茅元仪，事若不可为，可以撤向西边的山林，蒙古骑兵和建奴骑兵不擅林战，不敢深入追击。”
“船厂可以丢，人不能丢，城没了可以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沈阳若是不打，下一次再想把它从建奴手里拿回来，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建奴在沈阳城头再插一年旗，每多一天，辽东百姓的心就凉一分，本侯不能让这一天再拖下去，不管船厂那边打成什么样，沈阳这边必须拿下。”
堂中沉默了片刻。
满桂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重重抱拳道：“末将遵命！”
图伯特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听了袁飞这番话，他也只能咬咬牙压下心头的焦躁，躬身道：“奴才……领命。”
袁飞点了点头道：“满桂，你率领第一师进攻沈阳北门，曹文诏率第四师攻沈阳南门，赵德柱率第五师攻东门！”
“包克图的骑兵旅在西门外截击溃兵，郝摇旗率亲卫旅和图伯特的海西骑兵旅作为总预备队，哪里有缺口补哪里。”
“炮兵集中所有火炮，先轰开城墙缺口，步兵随后填进去，工兵队跟上爆破。总攻时间明日卯时。”
就在袁飞下令对沈阳城进攻的时候，林丹汗也率领麾下十数万蒙古军抵达船厂沿江口堡。
沿江口堡坐落在松花江与一条无名支流的交汇处，原本只是大明在船厂外围设立的一处水驿，占地不过十数亩，夯土围墙，木制门楼，年久失修。
茅元仪在得知林丹汗大军来袭后，连夜派了一队永明卫军户和沙船帮工匠赶到这里加固工事，用冻土和沙袋把围墙加厚了两尺，又在墙上浇冻成了冰墙。
同时，还在外侧挖了一圈浅浅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上面覆了一层薄冰做伪装，然而这一切在十数万蒙古骑兵面前，看起来仍然像一只挡在车轮前的鸡蛋壳。
林丹汗勒马立在江对岸的高坡上，举着单筒望远镜望了望沿江口堡那低矮的围墙和稀疏的守军旗帜，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身边的台吉苏尼特凑过来道：“大汗，这堡子不过巴掌大的地方，守军最多七八百人。末将请命，一个冲锋就能拿下。”
林丹汗放下望远镜，轻轻哼了一声：“苏尼特，你去吧，本汗给你三千人，一炷香之内把旗插到堡墙上。拿不下来，你提头来见。”
苏尼特领命而去，三千蒙古骑兵在江面上排成松散阵型，策马缓步逼近沿江口堡。
马蹄踏过封冻的江面，在冰层上发出密集的闷响，骑兵们挥舞着弯刀和长矛，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哨声，试图用气势震垮城头那些明显不是正规军的守卒。
堡墙上的守军确实不是正规军，负责防守沿江口堡的是永明卫左前千户李福顺，李福顺能够成为永明卫的千户，还真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因为他是铁岭卫世袭百户，他识字。
袁飞当初在永明城建立永明卫，那完全是一个草台班子，他和麾下的永明卫军户，看着下面十数里的范围内，全是密密麻麻的蒙古大军。
李福顺紧紧攥着手中的火铳，他的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带队的指挥的是袁飞近卫旅的连长周正裕。
周正裕没有慌，他蹲在墙垛后面，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心里默默数着距离，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他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红旗，用力往下一挥。
“放！”
墙头数十支火铳几乎同时开火，白烟腾起一片，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骑兵应声栽倒，有的连人带马滚在冰面上，有的被掀翻在地，后面的骑兵来不及收马，蹄子踏在倒地的人马身上，又绊倒了一片。
蒙古大军的进攻队形瞬间乱了起来。
然而蒙古骑兵毕竟人多势众，前排倒下，后排继续冲锋，转眼间已有数百骑逼近堡墙百步之内，骑兵们从马背上摘下套索和短弓，准备在冲锋中抛射压制。
就在这时，墙头的守军忽然齐刷刷地举起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黑黝黝的铁壳，短柄，尾部拖着一根冒着火星的引线。
“扔！”
周正裕一声令下，上百枚手榴弹越过墙头，划出一道弧线落入骑兵群中，爆炸声连成了一片，橘红色的火球在冰面上接连绽放，铁片和碎冰四散飞溅。
马匹受惊狂嘶，有的前蹄扬起人立起来将骑手甩下马背，有的掉头向后狂奔，撞进了后面的冲锋队列。
冰面上顿时乱作一团，受伤的人和马的惨叫，惊慌的喊叫，爆炸的轰鸣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蒙古骑兵在冰面上转不开身，后排的人看不清前面的情况还在继续往前挤，结果与溃退的前队撞在一起，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周正裕抓住机会大吼道：“再扔！”
第二轮手榴弹又扔了下来，这一次瞄准的是骑兵最密集的区域，爆炸过后，冰面上多出了十几处黑乎乎的窟窿，冰水从裂缝中涌上来，迅速漫成一片浑浊的泥沼。
苏尼特在后方勒马观望，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转头望向高坡上林丹汗的方向，发现大汗的脸色比他还要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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