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十万大军围攻沈阳
第399章
新兵接过干饼咬了一口，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雪野，他入伍不过三个月，从永宁港招募来的，原本是军户。
入伍时听人说安东军待遇好，不打骂士兵，可没想到行军还能坐车烤火，这让他觉得参军跟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袁飞对安东军军事改革时，对军队最大的改革，并不是把原来的队、哨、总、部、营，改成了班、排、连、营，团。
最大的改革，就是实现了骡马化，安东师的步兵六个师，全部实现了骡马化，每个师下辖两千六百至三千两百余辆四轮马车。
这些马车有一部分专门乘坐士兵的厢式马车，一部分则是敞篷式的四轮马车，敞篷四轮马车可以装载武器弹药，还有辎重给养。
其实大明在安东，也就是奴儿干境内拥有六条驿道系统，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奴儿干都司的交通网络，对明朝有效管辖东北边疆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六条驿道系统，只有水运驿道，也就是自船厂出发，沿松花江而下，进入黑龙江后，沿黑龙江至奴儿干城，只有这条驿道保持完好。
其他五长陆上驿道，基本荒废，但是底子仍在，特别是荒废的道路和各地的驿站，还能保持着地基，这对于袁飞恢复安东的驿道系统，有着极大的帮助。
袁飞甚至不用派人重新规划道路，对于袁飞而言，安东驿道系统，也是他控制整个安东的底气，特别是冬天，完全可以沿着冰面行军。
在安东军第二师的行军道路间，有六辆四轮马车，并装而行的庞大马车，正在缓缓前行，这六辆四轮马车，就像拼积木一样，拼成了移动的安东师师级指挥所。
这样六辆四轮马车，形成的指挥部，长达十五丈六尺，宽约三丈四尺，差不多拥有一百七十平方，这样庞大的马车，需要二十四匹蒙古马才能拖动。
当然，仅限于冰面上，或者是道路完好的情况下，在泥泞的道路上，这样的六辆马车，只能分开行动。
硕大的指挥部马车内，第二师师长黄玉郎正与麾下的参谋长陈石头，商量着行军路线，他抬头扫向前方辽阔的冰面，马蹄在冰上打着滑，但马掌上包了特制的防滑铁钉，走得还算稳当。
“传令下去！”
黄玉郎朝参谋长陈石头道：“让各团各营保持现有速度，不要赶也不要拖，天黑前必须抵达预设宿营点。”
“告诉辎重营，到地方先把煤炉和帐篷卸下来，不能让弟兄们睡在露天里。”
黄玉郎通过车窗，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绵延不绝的行军队列，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整编之前，从黑龙江城到船厂千里奔袭，没有半个月走不完，人到了也累垮了半条命。
可现在，马车在冰面上能以二十里的时速连续行军，一天走一百五十里轻轻松松，士兵在车里不仅能休息，还能烤着火，吃着热饭，到了地方精神头十足。
黄玉郎道：“兄弟们士气有些低，传令下去，我们要打建奴，把战歌唱起来！”
随着黄玉郎的命令下达，不多时，这支车队中就响起了激昂的歌声。
“战鼓起，月如钩！”
“安东子弟共一仇！”
“不带金银不带愁，”
“只带腰间三尺秋！”
“马蹄碎，黄沙厚，“
“爹娘白发莫回首！”
“兄弟并肩血同流，”
“建奴不灭誓不休！”
“安东军，带吴钩，”
“直取关外五十秋！”
“今日醉卧沙场死，”
“来世再投袁公谋！”
“亮银枪，透甲裘，”
“书生也能斩敌酋！”
“刀山火海照单收，”
“保我河山万万秋！”
“安东！安东！日月同仇……”（文笔有限，写得不好，见谅！）
松花江冰面上冰面上起了风，卷起细碎的雪粒打车厢上，如同雨打芭蕉叶，安东师第二师士气高昂，直扑沈阳。
松花江上的战歌顺着冰面飘出很远，融进了灰白的天际线里。而在同一时刻，辽东大地上的另外几股铁流也在按照既定的路线无声推进。
郝摇旗率领的亲卫旅贴着长白山余脉的南麓向抚顺方向摸进，亲卫旅其实是一支小规模编制的师，下辖两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
当然，此时的郝摇旗仅率领亲卫二团和亲卫炮兵团共计四千余人，他们没有走大路，专挑山间小道和林间雪径。
四千余人全部轻装，每人只带八日干粮和弹药，马匹蹄上裹着厚布，连马嚼子都用棉绳缠住，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郝摇旗骑着一匹青骢马走在队伍前头，时不时勒住马侧耳听一听周围的动静同，他知道抚顺城虽然被豪格主动放弃了，但城外的零星哨骑和逃散的建奴散兵仍在游荡，若提前暴露行踪，便打草惊蛇了。
往西两百余里，满桂的第一师正沿着驿道向开原方向疾行，他们的行军速度比第二师略慢一些，每天行军约一百二十里。
开原城如今已是一座空城，城内的建奴早在一个月前便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但满桂的目的地不是开原，而是开原以西的一处隘口。
这里是建奴从沈阳西逃前往科尔沁草原的必经之路，第一师的任务是扎住西面的口子，不建奴一只马腿迈出去。
更南面，曹文诏的第四师从海州卫城拔营北上，目标直指辽阳，辽阳城内的建奴守军不过五六千人，可辽阳的城防极坚固。
城墙包砖高达三丈，护城河虽已结冰，但冰面下埋着暗桩和铁蒺藜，曹文诏并不打算强攻，他的任务是围住辽阳，切断沈阳与辽阳之间的联系。
让豪格无法从辽阳得到任何增援或补给，第四师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曹文诏在马上看了一眼前面一座东胜堡模糊的轮廓道：“到了地方，先架炮，不打。围住了再说。”
而赵德柱的第五师则朝着草河谷方向推进，那是辽阳东南方向的一条狭长通道，若建奴从沈阳向南突围，可经草河谷进入朝鲜地区。
赵德柱的任务就是把第五师一分为二，一部分西进，与第四师会师在辽阳城下，一部分北上，与亲卫旅会师。
第五师的士兵大多是辽东本地人，熟悉当地地形，他们在雪地中行军的速度甚至比在官道上还要快几分。
十数万大军从五个方向同时向沈阳合围的消息，在第七天的时候终于传到了京城，先是天津卫的飞鸽传书确认了曹文诏部正在北上。
然后是山海关那边加急送来的密报称安东军各部调动频繁，疑有大规模攻势，短短两日内，三份急报在兵部的案头摞成了一叠。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内阁首辅黄立极，他正在文华殿与几位阁臣议事，兵部郎中满脸煞白地闯进来，把急报呈上。
黄立极展开一看，手猛地抖了一下，纸页簌簌作响。他连看了两遍，才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发飘：“诸位……安东侯出兵了。”
“满桂部奔开原，曹文诏部围辽阳，赵德柱堵甜水堡，三个方向，十几万人马，这是要总攻沈阳。”
文华殿内瞬间炸了锅，几位阁臣几乎同时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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