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银狐啸月(三合一大章)
风雪依旧,沈家小院里。
柳莲三个女人站在房中,透过窗边望向院中。
此刻,温照晚已换了一身衣物,立于风雪中,手提一把柴刀,一脸决绝。
槿娘提着一身大衣走了出来,细心的给温照晚披上。
“温姑娘,不要冲动,阿鸿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等他回来,我帮你好好问下他。”
“有什么好问的!他就是故意欺负我!”温照晚委屈的咆哮着!才止住的泪水又一次落下。
槿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这样的事情,她理解温照晚,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是无法接受的。
可,她同样相信阿鸿,一定有他的苦衷。
“槿娘,你是好人,我劝你一句,早点离开他!你以为他现在去干嘛了!通妖!”
这些日子以来,她与沈家四个女人朝夕相处。
柳莲终日在外面忙活,柳荷对她不冷不热,徐杏儿有事没事就整一下她,唯有这槿娘,对她算是照顾。不仅给她买了几身换洗的衣服,甚至还给她在柴房里搭了个小床。
她不明白,这么善良的女人,怎么就偏偏跟了个人奸!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好妻无好汉?好汉无好妻?
此言一出,纵然是槿娘平日里性情温和,此刻脾气也上来了。
“温姑娘!我家阿鸿终日杀妖!整个青石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怎可诬赖好人!”
“我亲眼看到的!他和那条长虫卿卿……”
“够了!温姑娘!我山野村妇读书不多,但我也知道一个道理,纵使是眼睛看到的,也会因为偏见而误会!”
“倘若阿鸿真要对你做什么!又何必非要等到今日!”
她一把扯掉刚刚给温照晚披上的大衣,便要气呼呼的离去。
此时,柳莲三人也纷走了出来,虽没有说什么,但都在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温照晚。
四个女人愤愤回房,温照晚愈发委屈。
当真是执迷不悟的一家人!
也罢!等他跟着那条长虫回来!我就拼了这条命!也让你们看清楚他的嘴脸!
风雪簌簌,烛火点亮院中一角。
天冷,温照晚的心更冷。
吱——
院门推开,一道有些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阿鸿!小心——”槿娘的惊呼猛然响起!
几乎是在同时,温照晚动了!
饱含着怨恨!委屈!愤怒的一刀!迎头劈下!
却依旧落了空。
眼前的沈孤鸿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脸庞。
每一次,一招落空后,脸总要被抽肿。
不曾想,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拍来。沈孤鸿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很累。”
“所以,请你不要再搞事了。”
她错愕的回过头,脑子里莫名的闪过一个念头。
他怎么不抽我了。
“沈大哥,她说你通妖!还骂你是人奸!我们都要气死了!”
徐杏儿一下跑了出来,一脸愤愤的指着温照晚骂道,仿佛被欺负的小孩,终于等来了为自己撑腰的爹。
她早就气不过了,若非槿姐姐让她们在屋里待着,她早就和温照晚骂起来了。
沈孤鸿微微皱眉,询问的眼神看向槿娘,柳荷姐妹,三人纷纷点头。
沈孤鸿宠溺的摸了摸徐杏儿的脑袋:“别理她,我只是没她傻而已。”
“咦,沈大哥,你又进山了吗?这狐狸好漂亮呀!可以拿来做一顶帽子了!”徐杏儿一脸惊奇。
温照晚再度被沈孤鸿辱骂,哪能受这气:“沈孤鸿!我再傻!能像你一样通——”
涌上心头的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她看清楚了!那哪里是什么狐狸呀!明明是现了原形的狐妖!
他不是通妖吗!怎么大半夜的还去杀妖了!
不对!那条长虫今夜好像也是为了这狐妖而来!
他为了长虫去杀的狐妖?没道理呀!以那蛇妖的手段!他能不能追得上长虫都是问题!更谈不上插手!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急急忙忙的出去!是因为察觉到了城里进了狐妖!
他到底还算不算人奸呀!
简单的敷衍了一番槿娘几人后,沈孤鸿便又回了书房。
沈家小院里,只剩下温照晚一人立于风雪中,还在思索着沈孤鸿到底是好是坏。
书房内,书桌旁的窗子已经被简单的用几块木板暂时挡了起来。
那简陋的手艺,不用猜也知道,是槿娘的手笔。
沈孤鸿坐在书桌前,看着那颗刚到手的狐妖妖丹,正打算研究一下,是适配哪门武学的契机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声音极轻。
“进。”
房门推开,一道有些犹豫的身影,迟疑的走进了书房里,抬眼看向沈孤鸿时,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却始终没有开口。
沈孤鸿微微蹙眉。
这傻妞,平日里,不是想暗杀自己,就是给自己摆出一副臭脸,啥时候变得这么拘谨了。
“有事说事。”
犹豫再三,温照晚还是开了口:“那个……你到底是不是人……通妖了。”
沈孤鸿仿佛看傻子一般,看着温照晚。
哪个人奸会堂而皇之的承认自己通妖的。
这一刻,沈孤鸿确信。
这傻妞就是朵开在温室里的花,指不定这一次,还是偷跑出来的。
沉默片刻,沈孤鸿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打不过。”
温照晚愣了愣,旋即反应了过来。
什么叫打不过!打不过就可以通妖了吗!打不过就可以和那该死的长虫搅合在一起了吗!
“可你是巡山所大队头!你怎么能——”
“所以呢?要像你一样被逮住,被囚禁?”
沈孤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让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是啊,若非眼前这家伙,自己现在还在蛇窟里,以那长虫病态的趣味,指不定现在自己埋哪都不知道了。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忽的冒了出来!
他在保护我!他在救我的命!还救了不止一次!
她试图打消这个念头,却惊人的发现,沈孤鸿每一次突然翻脸,都是在寒鳞夫人在场的时候。
可,他怎么能这么蹂躏我,我可是女孩子呀……难道没有别的方式吗?
她将自己带入沈孤鸿的处境,却意外的发现。
在那种场合,面对寒鳞夫人这种有些病态的妖魔,似乎只有那一种方式,才能保下自己。
而且,不论他如何动手,似乎从未突破过底线,简直就是做给寒鳞夫人看的。
难道,真的像槿娘说的那样,眼见不一定为实?
他这么做,完全是在忍辱负重?暂且蛰伏?
看着角落里那具早已没了气息的双尾白狐,还有城中流传的那些事迹,她愈发相信自己这个假设。
自己似乎总是在误会他,从第一次见面时,若非他将自己压在身下,恐怕那时便已被寒鳞夫人的手下逮住了
而且,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斩妖司的人,为了自保,早该一刀解决了自己,又何必将自己留在家中?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从不喜欢解释。
而是在用行动,证明着立场。
就像第一次见面,压在自己身上那次,明明是在护着自己,却不愿多做解释。
这一刻,她忽的只觉得自己白活了二十几年,完全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心头更是涌出无边的歉意。
“对,对不起,我误会了你,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下次,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主动配合你的。”
温照晚诚恳的向沈孤鸿道了歉,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蚊虫叮咛般,整张脸更是通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这双尾白狐,我若没看错的话,应该来自青丘。日后,你要小心。”
“若是可以的话,你努点力,我会尽力举荐你进入斩妖司。”
温照晚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脚步轻挪,沈孤鸿呼的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似乎是温照晚在敲卧房的门,沈孤鸿侧耳倾听,一声细微的道歉声传入耳中:“槿娘,是我误会了他,我向你道歉……”
沈孤鸿一脸无奈:“蠢是蠢了点,但,还好,也不是无药可救。”
“只不过,她那“主动配合我”,配合啥?”
抛开杂念,沈孤鸿又一次看向了系统面板,一番测试下来,沈孤鸿发现,这狐妖妖丹,恰好是属于刚跨过那道隐形门槛的《天鹰爪》的契机。
【契机:狐妖妖丹,是否使用?】
沈孤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
【第一年,你开始苦练天鹰爪,于你看来,所谓天鹰,不过是将一身气力,凝聚指尖,应该不难。】
【第三年,你似乎想得太简单了,天鹰爪刚猛,《玄冰锻体诀》却有些阴寒,两门功法相冲,难不成要转而去重修《百锻玄身》?】
【第五年,你服下狐妖内丹,一股冰凉阴柔的气息自丹田炸开,与天鹰爪更是冲突,双手忽冷忽热,仿佛要撕裂了一般。】
【第十年,妖丹那股柔和之力渐渐在你体内沉淀,它自顾自地浸染着你的指骨。使得《玄冰锻体诀》中又多了几分柔和。】
【第十五年,你的指尖开始泛起银光,你再次以《玄冰锻体诀》催动《天鹰爪》,不曾想遭到了剧烈的反噬,双手剧痛,就连筷子都无法握稳。】
【第二十年,前人有路你不走,走的都是一条条歪路,你陷入迷茫,不明白自己为何非要练这《玄冰锻体诀》,自己多年的苦修仿佛变成了一座囚笼。】
沈孤鸿微微皱眉。
还真能甩锅,这歪路,不是你替我走的吗?
【第五十年,你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妖力在双手间自由流淌。银色双手,变得白皙如玉。你仿佛忘记了自己曾是一名横练武夫。《天鹰爪》似乎又走歪了。】
【第九十三年,妖力淬透十指,抬手间,如银狐啸月,寒意覆手,似银白利刃,削铁如泥。一爪挥出,残影惑目,石碑触之如朽木碎裂。】
【失去,百骸·天鹰爪】
【获得,百骸·银狐啸月,入门。】
【余烬:303年】
意随心动,沈孤鸿的指尖泛着点点银芒,轻轻抓了下书桌旁的砚台,砚台碎成渣。
“得,又走歪了。”
“索性继续将《玄冰锻体诀》往下推演,又能推演出什么出来。”
在以完整的《百锻玄身》为契机,花费了290年后。
沈孤鸿的面前出现了一列列新的字眼。
【第290年,你以完整的百锻心法重理体内寒意,两者一刚一柔,成就玄劲,玄劲贯通整条脊椎,力道陡增数倍。】
【失去,百骸·玄冰锻体诀,精通。】
【获得,百骸·寒玉百淬经,入门】
翌日一早,小雪飘飘,32晋16强的对擂正在进行。
城隍庙广场前,依旧人山人海。
擂鼓轰鸣,一众武夫摩拳擦掌,只为在擂台上搏一个好名次。
欢呼声,刀剑争鸣声,拳脚碰撞声接连不断。
擂台边上,沈孤鸿今日排号靠后。正一脸凝重的看着面前的几处擂台。
4号擂台上,乔队头正与威武镖行的杜罡奋战,处于下风。
1号擂台上,张远正对战天鹰武馆的陆铮,战况胶着。
片刻后,4号擂台上,随着乔队头被击出擂台,监考官洪亮的声音响彻四方。
“威武镖行杜罡,晋级!”
乔队头狼狈起身,揉着胸口走向沈孤鸿。
“运气不好,碰上杜罡,只能走到这了。”
沈孤鸿对其以示安慰,乔队头实力不算差,若非遇上这杜罡,进八强还真不是问题。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1号擂台上,面露担心之色。
无他,张远与陆铮的比斗太过胶着,一方经验丰富,但一方攻势凌厉,双方交手既凶险又小心。
乔队头忍不住啧舌道:“这陆铮,怕是破了第六关了,当真是天赋卓绝,但愿老张能顺利晋级,不然咱们所里年都不好过了。”
“第六关……”沈孤鸿眉头拧成一团。
这陆铮不过十九岁,天资当真是卓越至极。
场下。
“杨老,恭喜恭喜,这陆铮当真是天资卓越,年仅十九岁,便破了第六关,若非经验尚缺,恐怕张远早已落败。”
“这陆铮,当真是我青石县年轻武夫的楷模,杨老,我都羡慕你了,要我看,陆铮赢下比试,是早晚的事,那尹诚,今年是别想从咱们这拿到一分好处了。”
杨明满脸笑意,享受着旁人的奉承,却接连摆手。
“不行,不行,陆铮虽然不错,但终究太年轻了,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
这时,场上又一次传来监考官的吆喝。
“3号擂台,巡山所沈孤鸿对战天鹰武馆赵亭。”
顿时,一众权贵议论纷纷,猜测二人交手,谁能胜出,更有甚者,直接问起了杨明。
“杨老,赵亭虽是百骸第四关修为,但我听闻巡山所这沈大队头,也是第三关的佼佼者。这二人相斗,你看谁能获胜?”
杨明面露笑意,缓缓拿起身旁的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忘了告诉诸位了,赵亭,前些日子,破第五关了。”
此言一出,身旁众人一片哗然。
这还猜什么!第三关遇到第五关!哪怕能动用兵器!弓箭也是被排除在外的!这沈大队头如何是第五关武夫的对手!
顿时,周围更是一片奉承!
能教出两名破五关之上的弟子!这天鹰武馆已可以算得上青石县第一武馆。
尤其是陆铮才十九岁!未来必定不可限量!而天鹰武馆也会因为他的存在!更上一层楼!
听着周边的奉承,杨明戏谑的目光扫过正在缓步走向擂台的沈孤鸿,不由得想起那日被他掌掴的一幕,眼中露出一抹寒芒。
年少气盛,殊不知,一生中的每一次狂妄,都要为之付出代价!
我那师兄竟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曾告诉你。
3号擂台上,沈孤鸿已提着一柄新领的百炼刀上场,
对面,赵亭正手握一杆镔铁棍,眼中精芒如电,嘴角还挂着一抹冷笑。
武道大比是否使用兵器,取决于擂台双方自愿,沈孤鸿在登台前,便被告知对方要用兵器,旋即便拿了一把百炼刀登场。
“沈大队头!咱们又见面了!前些日子,在巡山所大牢里,多谢你的照顾!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前些日子,可谓是他的人生至暗时刻。
那呼啸而来的一箭!让他如今看到弓箭就有些心悸!
而且!他从未想到过,他一个堂堂武夫,竟能被大牢里的各种手段折磨得一闭眼就是噩梦。
娘的!不就是打了个老头吗!
这混蛋完全是公报私仇!他做梦都想狠狠的报复沈孤鸿!
“嗯,知道了,不用谢。”
沈孤鸿神色如常,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一场,一定要输得合适,演技绝不能像昨日那般浮夸。
要完美的完成尹诚的任务,还得让别人看不出端倪。
反正这武道大比,除了拿一个虚名之外,啥好处没有。
“谁特么谢你了!我谢你八辈祖宗!”
赵亭本就记恨沈孤鸿,如今,一言不合!便已挥棍而去!
天鹰武馆除了教授天鹰爪之外,还会根据每个人天资,身体条件,传授其余不一样的武学。
而《盘龙十二打》便是其中一门。
该棍法讲究一个身随棍走,狂放不羁!
只见赵亭镔铁棍裂风捣出,抖开九朵棍花,虚实交叠,劈头罩下。
棍花同绽,朵朵带杀!
沈孤鸿仓皇横刀拦下!刀棍撞实!火星迸溅!
沈孤鸿整个人甚至被震得连退八九步!巨大劲力令长刀险些飞脱。
“沈大队头!怎么?你只会玩弓吗!”
赵亭狞笑欺身,棍势滚滚如大江叠浪,将沈孤鸿裹在一片惨白棍影里。
沈孤鸿左支右绌,一脸狼狈!甚至!有好几次!
镔铁棍风擦过头皮而过!
台下百姓只觉得沈孤鸿随时会被一棍击败,而这落在赵亭眼里,更是一脸不屑!
师父说得对!这小子看着狼狈!实则身法灵动!如同脚底抹了油,棍子无论如何都打不中!
但!这小子也就只会跑了!
转眼三十招已过。
沈孤鸿已退至擂台边缘,正当其准备佯装一个不慎,跌落擂台时,远处的一座擂台上!猛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声惨叫!
沈孤鸿避过挥来的一棍,有些疑惑的循声望去!顿时眉头拧成了一团!
人群纷纷涌向1号擂台!阵阵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陆铮下手是真狠呀……”
“你不知道了吧,天鹰武馆和巡山所积怨已深!这是故意的!”
“诶哟喂,腿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这怕是以后都站不起来了吧!”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众巡山手拨开人群,张远被一副担架急急抬下。
左腿仿佛没有骨头一般,随着担架而晃荡,整条裤子上,更是被鲜血浸透。
“尹老哥,我对不住你了,帮不上你忙了……”张远强忍着剧痛,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意。
尹诚站在擂台边上,一脸阴鸷的看向擂台上的陆铮。
陆铮缓缓收爪,五指沥血,面上犹带一抹笑意:“张大队头本事不俗,在下一时收不住手,还望见谅。”
沈孤鸿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武道大比中,酣战期间收不住手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实力均等的二人,都必须全力以赴。
可,收不住一招是正常。
而张远的腿骨,完全是被一寸寸捏碎的!
这绝非收不住力!而是一场蓄意报复!
赵亭瞥见,嘴角挂起一抹狰狞笑意:“沈大队头,瞧见没?那就是你的下场!你这双腿,我也收了!”
话音落下,棍风骤转,变得愈发犀利!
镔铁棍如狂风扫叶!专往沈孤鸿的膝盖!胫骨!脚踝砸去!
沈孤鸿接连避过!眼中寒意骤升!
若说巡山所里谁对他最好,除了尹诚,便是这张远!
可!如今!他却被人捏碎了腿骨!
未来!能否再站起来!都犹未可知!
如今!还想对自己下同样重手!
一场武道大比!竟下如此狠手!天鹰武馆当真是心狠手辣!
原本还打算输掉这一场比斗,如今看来!输个屁!
今日!定要折了这天鹰的双翼!
铛——!
长刀猛然架住迎头砸下的镔铁棍!巨大的劲力!令脚下青石板碎裂!
沈孤鸿冷漠的眼神扫过赵亭,令赵亭忽的有一种被山中猛虎盯上的感觉!
呼——
七尺血焰升腾而起!稳稳架住了迎头劈下的镔铁棍!
“你见过双腿上天吗?”
幽幽的声音在赵亭耳边响起,声音极小,令赵亭勃然大怒:“我见你大爷!”
铁棍一甩!一记“青龙扫胫”已朝沈孤鸿横扫而来!
转眼便将沈孤鸿的下身砸碎!只剩个上半身仍飘在眼前,做出一副挡棍的姿势!
不对!赵亭才上扬的嘴角瞬间凝滞!
哪有人没了下半身!还能飘在半空中的!
“白痴!在你后面呀!快闪开!”杨明猛然站起!竟不顾大比规则,高声提醒!
赵亭几乎是在同时回棍格挡!
噗。
令他错愕的一幕出现了!
那血色长刀!划过这镔铁长棍!如同斩纸般轻而易举!竟没有丝毫阻碍!
紧接着!膝盖以下,似乎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好几口!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沈孤鸿已然退到了擂台边缘!
“你特么躲什么躲!来呀!不是说要让我双腿飞上天吗!”
被斩成两半的镔铁长棍被他双手紧握,抬腿便要朝沈孤鸿追去!
才迈出几步,他便忽的感觉,双腿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感。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裤管已被鲜血染红,依稀能分辨出膝盖以下!似乎有七道刀口!
“记得看清楚位置”
冷漠的声音骤然响起,令赵亭一脸疑惑。
看清楚啥?莫名其妙!
正当他要忍痛迈出下一步时。
嘭——!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刀锋所划之处,皆可留印。三印成焰,七印成爆,皆随心意!
赵亭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迅速倒退!
噗通。
在抬头时,整个人已然落在了擂台边上。
双耳嗡鸣,整个广场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一群人围在自己边上,抬着他,便要将他抬到担架上。
嗡鸣的耳朵渐渐恢复了清明,尹诚漠然的声音传入耳边。
“擂台比斗,刀枪无眼。3号擂台,沈孤鸿胜!”
他怎么就赢了?不对,我怎么就掉台下了?
一股剧痛自膝盖处传来!他下意识的低头望去!
顿时!脸色惨白,失声惊呼:“我腿呢!”
一众天鹰武馆弟子面面相觑,袁铎指向远处的一棵大树:“师兄,树上挂着呢,这腿,咱还要吗?”
赵亭终于明白!沈孤鸿刚刚是在让他看清楚什么!
沈孤鸿缓缓收刀,青衫鼓动,目露凶光!
如一柄的凶刃,直指前方!
人群中,杨明如青松挺立,一脸阴鸷!拳头捏得噼啪做响!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小瞧他了!小瞧他了!是我小瞧他了!
他也是破了第五关的武夫!
我这师兄!当真是藏得够深!留不得他!
整个广场上,顿时一片死寂!
任谁都想不到!一个看似随时处于下风的年轻人!竟能在顷刻间!让对手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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