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催催河神(三合一大章)
“沈大人!你的事做完了!还不打算走吗!”
“私事完了。现在算公事。”
此言一出,马神婆愣在原地。
公事?还有什么公事?
难不成这小子真想干涉西河河祭吗?
此刻,她其实有些外强中干。
她目光瞥向远处,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该死!林县丞的人呢!每个月收老娘这么多银子!关键时刻!连个鬼影都看不着!
但看了看那波涛汹涌的大河,她仿佛吃了一记定心丸。
这小子再横又怎么样!如今!惹恼了泥老爷!有得你受的!
“公事?不知我西河还有什么公事,要让沈大人处理!”
沈孤鸿大步走向祭台。
顿时,台上马神婆众人一脸警惕,生怕沈孤鸿要抽刀一下将他们砍了。
可沈孤鸿却只是站在祭台上,目光扫过被绑着的四女五男。
“都是生得白净的孩子,你倒是会挑。”
“侍,侍奉河神老爷左右,自然要生得顺眼,才能让河,河神老爷开心。”
啪。
又是一记耳光直接将马神婆抽翻,本就所剩无几的牙齿,又被抽飞了几颗!
鲜血将她才刷过大白的老脸染红,晕头转向。
“你家河神老爷开心了!我这个官老爷不开心了!”
沈孤鸿一把揪起马神婆的衣领:“本官一直想找几个长得顺眼的家仆!结果全被你家河神老爷抢了!”
“怎么!就你家河神是老爷!本官不是老爷吗!”
白净的脸庞上,如同刀子般的目光吓得马神婆一阵哆嗦。
“大,大人,我,我再给你找几个,保准比他们更好看,更顺——”
又是一巴掌扇到了马神婆完好无损的右脸上,马神婆仅剩的几颗牙全部喷了出来。
整张脸顿时对称了起来,对称得像头猪。
“混账!好东西全给你家河神老爷是吧!”
“大,大人,你带走,你都带走!”
河水波涛,却不见河神显露神迹。
风雪依旧,仍不见衙门中人前来。
神婆刚刚才硬气没一会儿的脾气,硬生生被沈孤鸿两个巴掌抽没了。
疼啊!
牙都没了!
她只求这位煞星赶紧走吧!至于泥老爷那边!大不了多花些银子,再去其他村子里买就行了!
谁曾想!又是一巴掌冷不丁的抽了下来!
她那颗皱巴巴,好似枯木般的脑袋,彻底懵了。
“混账!本官如此敬重河神老爷!能干出抢河神老爷祭品之事?!”
此言一出,周遭百姓怨毒的眼里,透出阵阵古怪。
你?敬重河神老爷?
“大,大人,你到底要怎样?”马神婆捂着嘴巴,话语含糊不清,一张老脸上,老泪纵横。
沈孤鸿没看她。一双眸子扫过台下一众西河百姓。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寒风。
“劳烦马神婆,替在下将河神老爷请上来!本官要与他好生商议一番!”
“顺道,也让我见识一番,河神老爷的尊容!”
顿时,马神婆脸色骤变!
为什么有她这个中间人!可不就是这所谓的“河神老爷”不能见光吗!
否则!就凭泥老爷那副尊容!不用巡山所出面!这群西河百姓就要撕了她!
可,周围的一众百姓竟突然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了起来。
数年来,他们给河神老爷磕了一辈子头,送过三牲,送过银钱,甚至送过自己的儿女,却始终没人见过河神长什么样。
再加上,他们心中本就对沈孤鸿充满怨恨。
“马神婆!你就请河神老爷上岸吧!”
“是呀!让他为我们做主呀!”
“让他狠狠的收拾这群不敬畏正神的青皮狗吧!”
也不知谁突然吆喝了一声。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个个扯着嗓子,催促着马神婆请河神上岸。
又巡山手试图制止群情激奋的百姓,却被沈孤鸿抬手制止。
“怎么,马神婆不愿?还是不能?”
马神婆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河神老爷从不上岸!河神老爷是水里的正神!哪有上岸的道理!!”
沈孤鸿若有所思:“不上岸?那你便下去通报一声,就说这几个孩子,本官看着不错,便带走了。”
“无,无需通报,大人尽管带——”
“那怎么行?本官是那种不讲礼的人吗!”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便被沈孤鸿提溜着脖颈,如同一只野鸡般提了起来。
顿时,马神婆一脸惶恐!看着那翻滚的河水!她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第一次见沈孤鸿,便被他一脚踹进河水中的场景!
“你!你要干嘛——我,我是河神老爷的人!你敢——!”
“知道了。快去请你家老爷。”
沈孤鸿不等她说完,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脚!
一道流星划过江面!落入水中!惊起满天浪花!
刺骨的河水深入骨髓!马神婆冷得不断尖叫!
嘴巴刚张开!一道浪花便拍了过来!冰水灌入五脏六腑!
冷!
钻心的冷!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爬上岸。
马神婆虽然年迈,但好歹是生活在水边,多少会些水性。
一众百姓见她非但不下水请河神,反而朝岸边游来,眼中不由得生出些许疑惑,不断催着她赶紧下水。
马神婆置若罔闻,拼了命的往前游。
下水?我下你们祖宗十八代!
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不下!
啪!
正当马神婆哆哆嗦嗦的朝岸边游去时!一根箭矢毫无征兆的落在她的面前!浪花溅在她皱巴巴的脸上!让她再不敢前进!
“马神婆!快去请河神老爷来见本官!”
冰冷的声音自岸边随风传来!马神婆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扎进水里,试图从其她地方上岸,但不论她往往哪个方向游去,总会有一支呼啸而来的箭矢,精准的落在她的面前。
渐渐的,她的四肢被冰冷的河水冻得坚硬,全身慢慢没了力气。
一道浑浊的浪头拍了过来,西乡河上再看不到马神婆的踪迹。
众人面面相觑,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马神婆上岸。
沈孤鸿嘟囔了一声:“怎么这么半天还不上来。”
说着,他转过头来,平静的目光扫过祭台上的几个老妪,几个壮汉。
目光扫到谁身上,谁的心便猛的一停。
尤其是那五大三粗的大傻,别人不清楚怎么回事,作为马神婆的心腹,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么冷的水下河!十有八九!只能是死在河底!
“就你吧,你下去催催马神婆。”
顿时!大傻一下跪倒在地:“大人!不管小的事呀!是马神婆让我抽那姑娘的。”
沈孤鸿却好像没听到一般:“罗里吧嗦的说啥呢,赶紧下去催催马神婆。”
两名巡山手直接架起大傻,将他往河里奋力一丢,任凭大傻如何道歉,沈孤鸿始终冷眼。
唯有柳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一刻,她只觉得,再没有比沈大哥更好的依靠了。
不多时,大傻也在河面上没了踪影。
沈孤鸿的目光又一次扫过身后的一众老妪,几个壮汉。
顿时,众人磕头如捣蒜,甚至有人直接将脑袋都磕破了,只求沈孤鸿能够放过他们。
可沈孤鸿全当没听到,一招手,又让手下把剩下的老太婆,一众壮汉全部一起丢进了河里,催着她们赶紧带马神婆回来。
河面上哭嚎声响彻天际,很快便几个浪头给彻底吞噬。
又等了许久,沈孤鸿泛起了嘀咕:“这河神还怪热情的,竟然一个都不放回来。”
此刻,一众西河百姓面面相觑,从未有过的念头出现在他们的心里。
这河神,不会是假的吧?
人群之外的项怀义,眼中一抹欣赏之色愈发旺盛:“倒也称得上一句有勇有谋了。”
旁边几名斩妖司校尉纷纷点头:“这小地方倒也没咱们想的那么不堪。”
孙荣撇撇嘴:“这算什么?一点小聪明罢了,我上我也行。”
一名年纪较大的校尉,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你也行?那你告诉我,你要是巡山手,没有斩妖司的权力,没发现妖魔踪迹,你怎么收拾这马神婆?”
“这还不简单,我会……”
孙荣张口便来,却发现话到了嘴边,一个字也讲不出。
甚至于,要不是亲眼见证了沈孤鸿这一套,他连借题发挥的法子都没有。可看着身边几人等着看他出丑的戏谑笑意,他撇了撇嘴。
“我才不告诉你们呢!反正老子有办法收拾这神婆!”
畅快的笑声回荡在几人中,就连项怀义都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忽的!这一群斩妖司校尉抽了抽鼻子,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警觉!
有妖气!
孙荣则是一脸期待:“大人!这回我可以出手了吧!”
项怀义看着祭台之上,同样警惕的沈孤鸿。
“先看看,要是那河妖上了岸,小子解决不了,你再出手。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孙荣的手已然按在了刀柄上:“记得!能跑就跑,不能跑就说我是游历来此的武夫!恰好撞见!”
顿了顿,他嘿嘿一笑:“大人,别忘了记我一次功勋。”
刚刚还翻腾的大河,如今再度平静了下来。
只是,河面上咕噜咕噜。
浮起一串又一串气泡,越来越密,密得像是整段西河被煮沸了一样。
一道漩涡突然出现,越来越大。
紧接着,一缕漆黑随着漩涡,浑浊的大河,渐渐被染黑。
同时,还伴随着一股腥臭味随风飘来!引得一众百姓纷纷捂住口鼻!
“河神老爷恕罪!河神老爷恕罪!非是我等有意怠慢呀!实在是今日意外连连!”
“你们还愣在这儿干嘛!赶紧叩头呀!河神老爷发怒了!”
“那年我家男人不愿送二狗子给河神当侍从!船才划到芦花荡!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要不是赶紧给河神老爷认错!答应将二狗子送去!我家男人那天就回不来了!”
“可!即便是这样!我家男人半年后也死在了河里!”
一个头发斑白的农妇跪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哭泣!
她这一嗓子嚎起,周遭陆续有百姓响起来自己家中曾经经历的事情,纷纷跪倒在地,不断朝着浪花爆破的大河叩头!
嘴里不断道歉,乞求,更有甚者,直接将所有罪过,全部一股脑的扣在了沈孤鸿的脑袋上,希望河神降罪于其,放过己身。
沈孤鸿立于祭台之上,双眸凝视着河面,右手已经重新按在了刀柄上。
轰隆——!!!
码头前百丈宽的河面突然炸开!
腥臭的带起的河水冲上五六丈高空,化作一道巨浪!迎头拍下!!
顿时!一众百姓吓得纷纷跑开!
哗啦!
炙热刀光划过!在这惊涛骇浪下!生生劈开一道口子!蒸汽升腾!
水花四溅,将整个祭台淋得透透的!
血焰消散,沈孤鸿那道挺拔的身影!依旧站在祭台之上。
只是,他的肩头,还是被水淋湿了。
即便是大成的血焰七杀,在全力催动下,面对这惊涛骇浪,始终是有些被克制。
“嗯?”
一道带着疑惑的低沉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明明是在水下,却让人分不清到底在哪发出。
“有点意思。”
“难怪你一个区区巡山手!竟敢扰本座大祭!还敢杀本座奴仆!”
低沉的嗓音回荡在水下!每一个字吐出时,都仿佛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都黏在嗓子里。
沈孤鸿抬眼望去,河面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码头上的百姓!已经跪成一片了!
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哭嚎着朝河里磕头,有人吓得瘫在地上,裤裆都湿了一片。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嘴里都在念叨着一句“河神老爷息怒”。
一众巡山手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沈孤鸿身上。他们中,不少人的眼里,都闪过了几分犹豫与忌惮。
难道真有河神?这河里的玩意儿,到底该如何应付?
但,即便如此,在徐茂生,韩铁几人的带头下,他们还是将手中闪烁着寒芒的长刀,对准了空空如也的河面。
柳莲站在角落里,小手攥得发白,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心。
沈孤鸿抬起了手,示意一众巡山手纷纷躲后面去。
“沈大人……”
有巡山手不解,出言询问。
沈孤鸿却只是平静的道了一句:“退后点,别碍事。”
于沈孤鸿而言,这群不善水性的手下,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说话间,沈孤鸿已挽弓搭箭。
一众巡山手不明所以,但只能纷纷后退。
远处的柳树下,项怀义皱起了眉头。
一众斩妖校尉的眼里都闪过几分不解。
“这小子魔怔了?对付水里的家伙用弓?”
孙荣更是一脸鄙夷:“左右不过一个巡山手,他这一箭要是能伤到河里的家伙,我和他姓。”
沈孤鸿站在祭台之上,一双眸子如同鹰眼般,凝视着大河之下。
刺骨的河风鼓动一身青袍,猎猎作响。
沈孤鸿已然缓缓拉开了弓,仿佛一扇老旧的门板被缓缓推开。
嗡嗡声随风远去。
大河之下,低沉,粘稠的声音仍在继续。
“如你这般不自量力的武夫,本座每年都要遇到——”
崩!!
惊弦霹雳!如山崩碎石!箭矢破空而去!
然而!不同于以往在空中划过一道赤色的灼热箭矢!
今日这箭矢!竟透着刺骨的寒意!
玄冰封脉,寒意彻骨!附着于兵刃!随心所欲!
啪!
箭矢入水!威力竟丝毫不减!
一抹鲜红的血渍!将整个大河染红!
静。
死一般的静。
项怀义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一众斩妖司校尉!纷纷愣在了原地!
孙荣更是嘴巴大张:“这,这,这,这特么真是小地方的巡山手?”
紧接着,更让他们更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吼——!!!
一声怒吼自河底爆发!大河中的,河岸上的无数船只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穿透!炸得支离破碎!
沈孤鸿纵身跃起!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如雄鹰般掠向河面!
每一脚都只是点在那波动的浪花之上,如履平地!他整个人就这样踩着河水直奔河中央!
游鳞问水,踏浪而起,一掠三丈,如履平地!
期间!他双手快出残影!每一步掠出!便是一只带着寒意的箭矢泼水而入!
一息九射,二百步内箭无虚发。
以寒意替代血气催动这灼血惊弦录,威力竟没有削减太多!
每一根箭矢落下!便会有一股腥臭鲜血流出!低沉的嘶吼回荡在河底!
大河愈发动荡!甚至连河底的淤泥,水草都翻了上来!
沈孤鸿在大河上不断调转方向!似乎在追踪着什么。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泥沙污染河面,沈孤鸿最终只能停在一艘被河水拍碎的船只龙骨上。
沈孤鸿持弓立于船头,挽弓搭箭,箭簇上泛起一层薄霜。
锐利的目光始终盯着翻滚的泥浆,血渍,试图找出那河底的家伙!
风停了,河静了。
整个河面上,唯有那股子腥臭,不断钻入沈孤鸿的鼻子里。
可,沈孤鸿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水面。
他知道,那所谓的河神,正藏身在什么地方!
他在等它。
它也在等他。
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忽的!
飘荡的龙骨旁冒起一串气泡。微乎其微。
哗啦——!
巨大的尾鳍擦过水面,掀起一道三丈高的泥浪!
几乎是在同时!
沈孤鸿的身子已然踏浪而去!手中箭矢呼啸而去!
啪!
穿过巨浪!钉穿尾鳍!一抹寒意将渗出的血液冻结!可还不等其完全冻结!便被更多的鲜血冲碎!
一抹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水底!转瞬河面再度平静了下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顷刻之间!河岸上的百姓!甚至都没看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孤鸿立于一块水中沙洲之上,冰冷的眸子依旧聚焦在水中。
“怎么?害怕了?”
“不敢露头了?”
沈孤鸿的嘴角勾勒起一抹轻笑。
紧接着!他竟然一个纵身!跳入了水中!
噗通。
河面上,竟只泛起了一点小水花,仿佛鱼儿入水。
一入河中,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河水被泥浆染成了黑褐色,伸手不见五指。
奔腾的河水已成乱流!若非沈孤鸿嬉水如豚,指不定要被卷到什么地方!
忽的!
水流波动!
水还是那些水,却仿佛与周边的奔流的河水格格不入。
沈孤鸿伸手触碰了一下,顿时荡起一阵涟漪。
显然,这是一种困人的手段。
“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会蠢到这种地步,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露头吗?”
“不就是想让你入水,我以为你不会来,可你还是来了。”
浑浊的河水荡开,一道很矮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虽是人形,却是一身滑溜溜的灰色皮肤。
没有鼻子,一张大大的嘴巴上,长着六条随着水流波动的胡子。
他一笑,便是满嘴密密麻麻的细小尖齿。
本就瘆人的模样,此刻,身上还布满了箭伤,
让他本就丑陋的模样,更添几分凶残。
他游荡在水中,围着那水笼随意游曳。
“这么多年来,我安心在这水里藏着,从不露面,也从来不去招惹你们巡山所,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得和我过不去?”
“我不就每年制造几次意外,随便吃几个人。每三年,改善下伙食,想吃些嫩的吗?碍着你了?”
“再说了,我白吃了吗?你以为这西河的渔民,为啥能过得好?还不是老子让他们丰收?”
沈孤鸿试探性的锤了一拳这水笼,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却是纹丝不动。
那矮子的脸上又添几分戏谑。
“着急了?武夫凭借体内气血,能够短暂入水。你能坚持多久呢?”
“这些年来,我尽吃些平头百姓了,皮糙肉厚的,带着一股子穷酸味。”
“我甚至都有些忘了,血气充盈武夫的滋味。”
他舔了舔巨大的嘴巴:“你放心,我会从你的右手开始吃的,这么能开强弓,想来一定很有嚼劲。”
“嗯?怎么不继续锤这水笼了?是发现锤不——”
话未说完,那矮子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只见一股股冰霜,随着沈孤鸿张开的手四周向外蔓延。
刚刚还在荡漾的水牢!竟凝结出一圈霜花。
“是我想锤死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孤鸿悍然挥拳!
哐当!
那将沈孤鸿困在其中的水笼!竟被他一拳砸碎!
长刀抽出!沈孤鸿整个身子!便直直冲了过去。
矮子张嘴便是喷出一道道如同尖锥般的水锥!水锥密集!一些路过的鱼儿被直接洞穿!
然而!矮子突然发现!
沈孤鸿竟灵动的避开了这些水锥!简直比游鱼还像游鱼!
偶尔!有一两道撞在他的身上!竟如雨点般散开!没有丝毫影响!
他没有后退,嘴里露出了狰狞的笑意:“来得好!我也想亲手宰了你!”
一抹裹着寒霜的长刀已然挥了过来!还未靠近自己!便感到一股寒意!
怎么回事!他在水里!怎么挥刀还这么快!
猝不及防下!他的胸膛被划出一道口子!暗红鲜血不断飘出!
“快?我帮你绑住!我看你怎么快!”
嘴巴上的六道胡子!在水中暴涨!好似水蛇般朝着沈孤鸿四周卷去!试图将其束缚!
啪!
竟然没有丝毫困难的!将沈孤鸿四肢牢牢绑着。
“小泥鳅,抓到你了。”
矮子的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笑意,看向沈孤鸿的目光,满是嘲弄。
“嗯,是我抓到你了。”
沈孤鸿平静的声音响起,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还不等矮子反应过来!矮子惊人的发现!一股巨力从他的六条胡须上传了过来!
正拉着他朝沈孤鸿缓缓游去!
任凭他如何反抗!既无法拉动沈孤鸿分毫!也无法制止自己不断游向沈孤鸿的身子!
一道道冰霜凝结在他右上的长刀,寒意逼人!
矮子竟毫不犹豫的!直接双手拔断了自己的六条胡须!一下远遁出去!
直到藏身于浑浊河水中,他才松了一口气。
“娘的!那真的是武夫吗!”
“怎么不跑了?”
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矮子瞪大看眼睛!在顷刻间蹿了出去!
但为时已晚!一道剧痛自背后传来!剧痛中!还带着刺骨的寒意!
“喂,你怎么游这么慢?”
那声音再度自身后传来!随着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后背上的剧痛与寒意!
一道又一道刀光,如影随形的贴着自己。
不多时,他的身上,已满是凝结白霜的伤口,游曳的速度越来越慢,动作也越来越坚硬。
那些寒意,早在每一刀落下的瞬间,便不断钻入他的身体。
忽的!眼前闪过一道寒芒!朝着他的心口刺去!
矮子瞳孔骤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下抓住那裹着寒霜的长刀!
噗!
刀尖入皮三寸,仿佛刺入了骨头,离着心脏还有一段距离。
疼得矮子直龇牙!
“疼吗?疼就松手。”
“松你妹呀!”
沈孤鸿微微皱眉!悍然一脚踹出!力若千钧!
河岸上,老柳树下的斩妖司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不是!他干嘛!”
“他是蠢货吗!就在水上射他不就行了吗!”
“完了完了!这小子简直是要给那河妖送餐!”
众人都知道,比起这些天生的水物!武夫大多不擅水战!一入水中!一身实力!能不能发挥出一半都是问题!
项怀义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以为看到个不错的苗子,不曾想也是个热血上头的年轻人。
指定上不来了。
他的目光又一次看向孙荣:“一会儿抓住机会,若那河妖露头!你便一刀斩了它,我给你记功。”
孙荣点点头,悄无声息的摸向了河边,内心的蠢蠢欲动!
老子终于要拿到人生第一个功勋了!
他才刚刚离开没一会儿,项怀义等人仿佛再次察觉到了什么,回身望去,顿时眉头拧成一团,看向徐茂生等一众巡山手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怜悯。
“得,这群巡山手完蛋了。”
(https://www.lewenn.com/lw68874/4752562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