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七伤拳

张三丰转过身来，朝宋远桥等人招了招手。

“远桥，你们过来拜见师伯。”

宋远桥等人一愣。师父的师兄弟？他们从未听说过师父还有同门师兄弟。可师父既然开口，他们不敢迟疑，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五人一字排开，在董天宝面前站定，躬身行礼。

“弟子宋远桥，拜见师伯。”

“弟子俞莲舟，拜见师伯。”

“弟子莫声谷，拜见师伯。”

“弟子张松溪，拜见师伯。”

“弟子殷梨亭，拜见师伯。”

张翠山也走上前来，与殷素素并肩站定，躬身行礼：“弟子张翠山，携内子殷素素，拜见师伯。”

董天宝摸着胡子，哈哈大笑。那笑声洪亮豪迈，震得殿中烛火又是一阵摇晃。他依次拍了拍宋远桥的肩膀，又拍了拍俞莲舟的胳膊，最后拍了拍张翠山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不错不错，你们几个不错。”他笑容满面，眼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何太冲和班淑娴互相搀扶着站在殿柱旁，面色苍白，却不肯离去。宗维侠和唐文亮坐在崆峒派的椅子上，沉着脸，一言不发。鲜于通摇着折扇，坐在华山派的位置上，目光在殿中来回扫视。空闻方丈站在原地，手中念珠缓缓转动，身后的少林僧人垂手而立。丐帮传功长老、海沙帮帮主、巨鲸帮帮主、神拳门掌门，一个个都还坐在原处，谁也没有起身。

空闻方丈开口了。

“这位前辈，你所用武功可是我少林绝学般若掌法？”

董天宝转身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即不屑地一笑。

“是又如何？我是从少林寺藏经阁里正大光明学来的。怎么？不行吗？”

空闻方丈脸色一沉。他手中念珠停了一瞬，随即又转了起来。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可那平和底下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般若掌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从不外传。前辈既说从藏经阁学来，不知是哪位高人所授？待老衲回寺查明。如果前辈武功来历不正，少林定当登门，找回武功。”

董天宝哈哈一笑。

“不必多此一举。现在就来吧！我倒要看看，少林功夫到你们手里还剩几成！”

他摆出般若掌的起手式，双掌一前一后，掌风未发，一股刚猛无俦的气势已经压了过去。空闻方丈面色微变，身后那几个少林僧人也纷纷变色。

张三丰缓缓开口了。

“空闻大师，天宝自幼同我一同在少林学艺。他所学般若掌，乃是一位高人所赠。藏经阁有记载可查。”

殿中安静了一瞬。空闻方丈的念珠转了一圈，沉默片刻，面上的沉色渐渐淡去，随即合十一礼：“既然如此，那就罢了。老衲回寺后自会查明。”

他退后一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董天宝冷哼一声，收了掌势，不再说话。

可空闻方丈刚坐下，崆峒派掌门关能便站了起来。他年过六旬，身形高大，颧骨高耸，一双环眼扫过殿中，声音洪亮如钟。

“张真人。”关能朝张三丰拱了拱手，面上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们今日前来，既是祝寿，也是想找张五侠询问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张真人大喜之日，我们不该扫兴。可张五侠方才说谢逊是他结义兄长，而不肯告知下落。莫非你武当派为了独吞屠龙刀，自恃武力非凡，而放江湖大义于不顾吗？”

这话说得极重。殿中那些人纷纷侧目，海沙帮帮主、巨鲸帮帮主、神拳门掌门低声附和，丐帮传功长老也凑上前来，点头称是。

张三丰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他正要开口，董天宝却先一步动了。

“少来放屁！”

董天宝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过身面对关能，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白胡子微微抖动，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关能，像是一头被吵醒的老虎。

“要打便打，老夫说了，今日这武当山上的事，老夫都接了。”

关能脸色一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宗维侠和唐文亮，两人同时站起身来。崆峒三老，关能、宗维侠、唐文亮，三人各占一方，将董天宝围在中间。三人同时提气，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他们的面色渐渐泛红，额头青筋暴起，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这是七伤拳运功的征兆，七伤拳先伤己后伤人，每出一拳，自身脏腑便要承受一次反噬。可崆峒三老练此拳数十年，早已习惯了这种痛楚，将反噬之力化为拳劲，打出去威力倍增。

关能率先出拳。一拳直取董天宝面门，拳风呼啸，带着一股崩裂山石的刚猛之力。宗维侠和唐文亮几乎同时出手，一拳砸向董天宝腰肋，一拳砸向他后心。三拳齐出，三股拳劲从三个方向同时压来，将董天宝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部封死。

董天宝大喝一声：“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双掌一翻，般若掌的刚猛之力灌注掌中。左掌迎上关能的拳头，右掌拍向宗维侠的拳锋，同时侧身一让，唐文亮那一拳擦着他肩头掠过，拳风将他暗红锦袍的肩头撕裂一道口子。三拳一掌一肘，四股力道在大殿中央猛然相撞。

“砰”的一声闷响，气浪炸开，将殿中那些茶杯果盘掀得叮当乱响。何太冲端在手中的茶盏“啪”地碎成粉末，茶汤溅了他一脸。鲜于通的折扇被气浪扇得脱手飞出，他连忙伸手去捞，狼狈不堪。空闻方丈的念珠停了一瞬，那些少林僧人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

董天宝退了一步，脚下青石裂开两道细纹。关能也退了一步，面色涨红，胸口起伏不定。宗维侠和唐文亮各退两步，拳头上青筋暴突，指节微微发颤。

三人对视一眼，再次扑上。这一次他们不再各打各的，而是三人轮转，如走马灯一般围着董天宝游走。关能一拳打出，不管中与不中，立刻撤步换位。宗维侠紧跟着补上，一拳接着一拳。唐文亮从侧面穿插，时而偷袭，时而牵制。三人配合默契，拳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永远不给董天宝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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