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少林问责
董天宝的般若掌越打越沉。他的身形在三人之间辗转腾挪，双掌翻飞，每一掌都带着金刚怒目的刚猛之气。可崆峒三老的七伤拳太过霸道，每一拳打出来都带着一股崩裂之力。可董天宝毕竟是当年武林第一楼的楼主，功力深厚，经验老辣。他一边打一边观察三人的拳路，渐渐摸清了他们的配合规律。关能主攻，宗维侠主守，唐文亮游走策应。三人一体，可拆开来看，每个人的拳法都有破绽。
他忽然变招，不再硬接三人的拳劲，而是以般若掌的刚猛之力引偏关能的拳锋，借他的力道撞向宗维侠。关能一拳打在宗维侠的拳头上，两人同时一震，配合出现了一丝缝隙。董天宝抓住这一瞬，右掌穿过缝隙，拍在唐文亮的肩头。唐文亮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三人的车轮战阵脚大乱。董天宝趁势反攻，双掌翻飞，般若掌的刚猛之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关能连挡三掌，退了三步；宗维侠硬接两掌，双臂发麻；唐文亮被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碎了一张椅子。前后不过二十招，方才还占据上风的崆峒三老，此刻已经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殿中鸦雀无声。张无忌缩在殷素素身后，从方才起就一直盯着崆峒三老的拳法看。他年纪虽小，可记性极好，那些拳法的路数在他脑中飞快地转着。他忽然扯了扯殷素素的衣角，声音稚嫩却清晰。
“娘，七伤拳。”
殷素素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张翠山身上。张翠山脸上满是自责。师父百岁寿宴，却因为自己搞的乱七八糟。
这时，空闻方丈站起身来。
“张五侠。”他声音平和，可那平和底下藏着刀，“你杀了我少林俗家弟子都大锦，龙门镖局满门血案，这一笔账该怎么算？”
张翠山的身子一震。他猛地抬头看向空闻，嘴唇动了动，又紧紧抿住。
当年殷素素为了夺屠龙刀，以毒针暗算了俞岱岩，又花一千两银子委托都大锦送俞岱岩回武当。她当时对都大锦说过，若不能将俞岱岩平安送回武当，便杀他全家。都大锦接了银子，押着镖车往武当去。可到了武当山下，俞岱岩被几个假冒的武当道士接走。那些人用大力金刚指捏碎了俞岱岩手脚的关节，将他弄成残废，扔在武当山门前。
都大锦没有完成委托，殷素素便假扮张翠山的模样，追到龙门镖局，将都大锦满门杀绝。而张翠山本人，当时正好去龙门镖局查问俞岱岩受伤一事，刚到门口，就撞见了镖局被灭门的惨状。少林弟子也在同一时间赶到，看见张翠山站在血泊之中，便认定是他行凶。
张翠山当时知晓龙门镖局被灭门跟殷素素有关。但是后面没有细问。尤其两个人在一起后只是告诫殷素素不可乱杀无辜，殷素素也确实做到了。
可这件事，张翠山一直憋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可此刻被空闻方丈当面揭出来，他心中翻涌如潮。夫妻一体，殷素素的罪过就是他的罪过。他不能说，不能说这件事是殷素素做的。说了，殷素素便完了。可不说，他自己便担了这灭门血案的罪名。
“此事……中间曲折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张翠山的声音有些发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大师可否容我查明真相，再做定论？”
空闻方丈冷笑一声。
“呵呵，此事已过十年。当日我少林弟子接到求救，赶去龙门镖局之时，刚好撞见你行凶。你作何解释？”
张翠山脸色惨白。殷素素咬着嘴唇，欲上前辩解，此事是她所为，与张翠山无关。可张翠山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攥得她生疼。她转头看张翠山，看见他眼中那股不容商量的坚决，便咬着牙没有开口。
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翠山身上，有疑惑的，有审视的，有看热闹的。
宋远桥忽然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朝空闻方丈拱了拱手，声音不温不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空闻大师，我相信我五弟的为人。此事绝不是他所为。”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空闻方丈脸上移到空智脸上，又移回空闻方丈脸上，“况且，我三弟俞岱岩在武当山下受少林弟子大力金刚指所伤之事，我也希望大师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空闻方丈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这……”
空智站起身来。他是空闻的师弟，面容清瘦，眼神却比空闻锐利得多。他双手合十，声音洪亮：“宋大侠，此事早已跟你们解释过了。俞三侠并非我少林弟子所伤。如果你硬要这么认为，那我们也没办法。”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在张三丰身上，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今日之事，只怕难了。我们少林斗胆，请张真人出手赐教一番。”
这话一出口，殿中空气骤然凝固。张三丰是天下第一高手，活了一百岁的老神仙。空智竟敢当众向他挑战？所有人都知道，空智不是真的要跟张三丰打，他只是用这句话将了武当一军。张三丰若应了，便是以大欺小，以武压人。张三丰若不应，便是怕了少林。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殷梨亭忽然笑了。他排众而出，站在武当五侠最前面，双手负在身后，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笑。他朝空智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在大殿中回荡。
“空智大师，不必劳烦我师父出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空智脸上扫过，从空闻脸上扫过，从殿中那些少林僧人脸上一一扫过。他笑得云淡风轻，可那笑容底下是一股不容小觑的锐气。
“我师兄弟七人，便来领教你少林高招。”
张三丰见门下弟子如此相亲相护，心中欣慰。便不再多说什么，任他们去了。这武当的天还在，即使他们败了，还有我张三丰。这些年的修身养性。真以为我老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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