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真武七截阵

殷梨亭的话音刚落，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四人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宋远桥面色沉稳，双手垂在身侧，掌中暗暗运劲。俞莲舟身形高大，双拳紧握，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张松溪面容清癯手持长剑，剑尖寒光凛凛。莫声谷右手按在剑柄上，气息沉凝，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殷梨亭站在最前面，长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嘴角挂着那丝不羁的笑。

空智大师面色微变。他原本只是想用话逼张三丰出手，没想到殷梨亭当真站了出来。他虽自负，却也知道武当五侠个个武功高强，单打独斗他未必能稳赢，何况五人齐上？他回头看了空闻方丈一眼，空闻方丈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可殷梨亭没有给他退路。

“大师方才说要讨教，怎么，这会儿又不敢了？”殷梨亭笑得云淡风轻，语气却带着刺，他平日最敬重师父，可这和尚却欺师父心善而挑衅。“少林寺的威风，不会只停留在嘴上吧？今日我武当七兄弟在此迎战少林寺诸多神僧”。

空智脸色沉了下来。他身为少林四大神僧之一，岂能被一个晚辈当众羞辱？他往前踏了一步，双掌合十，沉声道：“好。老衲等人便领教武当七侠的高招。”空闻和其余几个少林高僧也跟着站了出来。

殿中众人纷纷后退，将中央的空地让了出来。何太冲和班淑娴退到了殿柱后面，鲜于通退到了华山派的座位旁，丐帮传功长老带着一群叫花子缩到了殿角。灭绝师太也站起身来，退到了左首的椅子旁，目光却一直落在武当诸侠身上。贝锦仪拉着林逸退到灭绝师太身后，低声叮嘱他别动。

宋远桥朝几位师弟使了个眼色。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四人同时点头。五人各站一方，张翠山也随即加入。将空智等少林高僧围在中间。

宋远桥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虎视眈眈的面孔，心中转了一个念头。今日来武当山的不止少林一派，崆峒、华山、昆仑、丐帮、海沙帮、巨鲸帮、神拳门，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号的小门派，加起来百十号人。他们各怀心思，各有所图。就算打退了空智，后面还有何太冲，还有宗维侠，还有鲜于通，还有无数想趁火打劫的人。一个一个打下去，打到什么时候？

他看了俞莲舟一眼。俞莲舟会意，微微点头。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三人也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今日这一战，不只是要打退空智，更是要立威。要让殿中所有人看清楚，武当派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宋远桥回头看了一眼俞岱岩。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之上，面色沉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殿中那些人的脸上，有审视，有戒备，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落寞。十年了。自从他残废之后，武当七侠就再也没有齐过。每逢对敌，师兄弟们总是冲在前面，而他只能坐在后面看着。他嘴上不说，可心中那股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武七截阵是张三丰所创的镇派绝学，七人各练一套武功，合起来布阵。两人合力威力倍增，三人再增一倍，七人齐出相当于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虽然六人足够，可宋远桥不愿俞岱岩心中有憾。

宋远桥又看了一眼殷素素。

殷素素站在张翠山不远身旁，一只手紧紧攥着张无忌的小手，面容沉静。她武功不弱，若临时学一套站位，未必不能补阵。

“五弟妹。”宋远桥低声唤了一句。

殷素素转头看他。

“你来补阵。”宋远桥声音压得很低，，“三弟教你站位，你只需按他说的做即可。”

殷素素一愣。她看了一眼俞岱岩，又看了一眼张翠山。可张翠山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还落在空闻方丈脸上，眉头紧锁。殷素素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她走到俞岱岩身旁，蹲下身来，低声道：“三哥，请你教我。”

俞岱岩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殷素素脸上，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开口说话。殷素素蹲在他轮椅旁，面容沉静，等着他开口。她轻声唤了一句：“三哥。”

这一声“三哥”落下去，俞岱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嘴唇猛地张开，瞳孔骤然收缩，肩膀剧烈一颤。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殷素素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认得这个声音。十年了。十年过去了，这个声音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当年在临安府龙门镖局，那个委托都大锦押送他的女人，说话时就是这个声音。清亮、果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记得那个女人对都大锦说的每一句话。

“第一，要请你都总镖头亲自押送。第二，自临安府送到湖北襄阳府，必须日夜不停赶路，十天之内送到。若有半分差池，嘿嘿，别说你都总镖头性命不保，你龙门镖局满门，没一人能够活命。”

那个声音，与眼前这个蹲在他轮椅旁、面容沉静的女子，一模一样。

俞岱岩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他的面色从沉静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他盯着殷素素，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里有愤怒，有痛楚，有一种被撕裂的绝望。他想起这十年。想起自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那些日子。想起师父为他寻遍名医却束手无策。想起师兄弟们轮流来照料他，一个个强颜欢笑，背过身去却红了眼眶。他想起自己曾经是武当七侠中轻功最好的一个，如今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蹲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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