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诡异真菌
宋诗雅没有看沈夜。
她上前一步，弯腰扶住李文慧的肩膀：“李姐，起来说话。你老公在哪？”
李文慧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要跪上半天，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在车队里待了这些天，她太清楚序列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了。
她一个没觉醒的普通人，老公也是个普通人，拿什么去请序列者出手？
更何况沈夜就在旁边站着。那个男人在车队里的名声，她比谁都清楚。
“在……在我车里！就在前面那辆银灰色轿车！”
宋诗雅点点头，回头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挑了挑眉，没说话，跟了上去。
他对李文慧这种底层队员没什么印象，但刚才那女人犹豫了半天才敢开口，显然是被他吓的。
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
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打在泥地上，溅起一地的黄泥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车队营地还没散尽的柴油尾气。
两人跟着李文慧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那辆银灰色轿车旁边。
车门一拉开，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沈夜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味道不对，不是普通伤口该有的那种腥味，还掺杂着更恶心的甜腻感。
后座上躺着一个男人，只穿了一条裤衩，身体其它部位全都裸露在外。
上半身和大腿处的皮肤通红一片，像是被开水烫过，通红区域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和水泡，大大小小，层层叠叠，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水泡里有的是浑浊的黄水，有的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毛细血管被撑破了。
被挠破的地方更惨。
鲜血和淡黄色的流脓混在一起，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黏稠的薄膜。
有几处伤口已经隐约能看到皮下组织，红白交错的肌肉纤维露在外面，而在那些破损最严重的位置，沈夜看到了一些细小的白色东西在蠕动。
还是活的。
宋诗雅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沈夜的胸口上。
沈夜扶住她的肩膀，把她稳住了。
“他昨晚干什么了？”宋诗雅的声音还算镇定，但微颤的语调出卖了她的紧张。
李文慧一边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她老公叫刘大海，昨晚被贺云平安排在第一轮放哨。
凌晨那会儿下了小雨，雨不大，他就没当回事，淋着雨站完了整班岗。
回到车里刚躺下就说身上痒，李文慧以为是小毛病，可能是被蚊子咬了或者皮肤过敏，让他忍忍就睡了。
“我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要是早知道……”
刘大海就那样挠了整整一个后半夜。李文慧迷迷糊糊中听到他一直在挠，指甲刮过皮肤的沙沙声响了大半个晚上。
等天亮她彻底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意识还清醒，但整个人已经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能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痒……好痒……受不了了之类的。
宋诗雅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掌心亮起一团乳白色的光芒，温润柔和。
光芒脱离她的手掌，缓缓飘到刘大海身体上方，然后像水一样铺展开来，将他整个上半身笼罩在其中。
圣愈之光。
李文慧紧张地在一旁观望。
沈夜也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光芒在刘大海的皮肤表面流动，那些被挠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裂开的皮肤重新合拢，流脓的创面迅速结痂，就连几处深可见肉的伤口也在一点点愈合。
刘大海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孔稍微舒展了一些，喉咙里含糊地发出了半声呻吟。
有效果。
李文慧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但沈夜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水泡。
伤口愈合了，可水泡还在。
那些密密麻麻的凸起在圣愈之光的包裹下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表面开始微微颤动。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水泡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急着想要出来。
有几颗水泡甚至比刚才更鼓了，薄薄的表皮被撑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还不够……”
宋诗雅咬紧牙关，加大了输出。
乳白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将刘大海整个人都包成了一个光茧。
她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一分钟。
两分钟。
宋诗雅的额头开始冒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沈夜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先停一下。”
宋诗雅没有逞强。
她收了手，圣愈之光消散的瞬间，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靠在了沈夜身上。
刘大海身上的伤口确实大部分愈合了。但那些水泡一颗都没少，有些还在继续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
更糟糕的是，在最开始那几颗被挠破的水泡旁边，又冒出了新的凸起。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皮肤病。”宋诗雅喘着气，用着绝对专业的口吻说道。
她的目光盯着伤口处那么细小且正在蠕动的白芽，继续解释:“他应该是被一种诡异真菌感染了。”
她缓了口气，把这东西的原理说了出来。
一旦染上这种真菌，人会感觉奇痒无比。
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皮肤病能比的，它从皮肤底下往外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的血管里爬。
哪怕意志力再强的人也扛不住，早晚会挠。
等水泡被挠破以后，鲜血流出来接触到空气，真菌就会从休眠状态苏醒，开始疯狂吸取活人的养分。
“等养分被吸干了，整个身体就会被真菌完全寄生。到那时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沈夜已经听懂了。
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也就是末世电影里那种丧尸。
沈夜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小臂。
从刚才开始，小臂内侧就一直有股若隐若现的痒意。
他以为是心理作用，但现在那股痒意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具体。
他卷起袖子，小臂内侧赫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红斑，边缘模糊，中心区域已经冒出了好几颗凸起的水泡，跟刘大海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让他的瞳孔陡然变大。
宋诗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你……”
“早上起来就有的。”
沈夜放下袖子，语气平静可以装的很平静，其实心底慌得不行。
但宋诗雅能看到他的右手手指正在无意识地屈伸。
那是他在克制自己不去挠。
他的目光落在刘大海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宋诗雅太熟悉这个眼神了，那是他动杀心时的表情。
如果一个人活着会给整个车队带来风险，他不介意把这个人变成一具尸体，哪怕对方是无辜的。
更何况现在他自己也感染了，留着刘大海没有任何意义。
“不行。”她一把抓住沈夜的手腕，五指用力扣紧。
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杀了他也没用。”
“人一死，体内的真菌会以更快的速度完成寄生，到时候尸体站起来，比活着的时候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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