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进入案发现场
夜色深沉，宫道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陈勺安提着食盒走在前头，小墩子紧随其后，两人步履匆匆，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越往御书房的方向走，气氛就越发不对。
平日里夜间巡逻的禁军是两人一队、每隔一炷香便有一队经过的固定班次。
但今夜，宫道上的巡逻密度明显增加了不止一倍，几乎每走几步就能遇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火把的光将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士兵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陈勺安注意到，这些士兵的甲胄样式与禁军不同。
不是禁军，是滇南侯带来的边军。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快到御书房所在的那道月门时，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站住！什么人？”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勺安抬头一看，正是洪宝。
他一身甲胄齐全，腰间挎刀，站在月门下，身后是两排手持长枪的禁军士卒。
他看到来人是陈勺安，脸上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
“洪将军。”陈勺安停下脚步，举了举手中的食盒，“奉皇后娘娘的口谕，送些宵夜过来。”
洪宝的目光在食盒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陈勺安身后的小墩子，没有立刻放行。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朝陈勺安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陈勺安会意，将食盒递给小墩子，走上前去。
洪宝拉着他往月门侧面走了几步，到了一处灯笼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来了？”
陈勺安知道瞒不过他，便也压低了声音：
“柳芽来找我，说太子出事了。让我想办法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洪宝的脸色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的意味。
“你来了也好。这里的局势，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语言，然后快速说道：
“皇上在御书房驾崩了，是被人用匕首从后颈刺入致命的。太子被当场抓获，双手沾满了血。现在所有人都说是太子弑父。”
“怎么会这样？”陈勺安皱紧了眉头，“太子他怎么可能……”
“我知道。”洪宝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但现场的证据对他太不利了。我赶到的时候，太子已经被滇南侯的人控制住了，我连靠近都不让靠近。“
”滇南侯现以皇叔的身份主持大局。”
他往月门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看到那些兵了吗？那不是禁军，是滇南侯的边军。“
”现在以保护皇城安全的名义，把御书房内外全部换成了他的人。我这个禁军郎将，现在只能在外围把守，连月门都进不去。”
陈勺安的心中一凛。
滇南侯的动作这么快，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严相呢？他不是入宫了吗？”
“严相在里面。”洪宝道，“皇后也过去了，据说御书房里正在审太子弑父一案。”
陈勺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洪宝：“我能进去吗？”
洪宝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只能放你过这一道关口。月门后面的路，都是滇南侯的人把守，我管不了了。你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拍了拍陈勺安的肩膀，郑重地说道：“小心点。里面的人，跟我们可不是一路的。”
陈勺安点了点头，转身从小墩子手中接过食盒，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那道月门。
月门之后，是一条更加幽深的通道。
甬道两侧每隔几步便站着一个持刀的边军士兵，火把将他们脸上的棱角照得分明，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陈勺安身上，带着审视和戒备。
陈勺安目不斜视，提着食盒，步履平稳地向前走去。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但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
他只能往前走，走到御书房的门前，去看看那扇门后面，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
陈勺安提着食盒，穿过最后一道回廊，终于来到了御书房前的庭院中。
御书房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边军士卒，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面色黝黑，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悍之气。
他看到陈勺安提着食盒走来，眉头一皱，抬手拦住了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
陈勺安停下脚步，神色从容：“奉皇后娘娘懿旨，送宵夜过来。”
“宵夜？”那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食盒，嗤笑了一声。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皇上刚刚驾崩，谁还有心思吃什么宵夜？拿走拿走。”
陈勺安没有动，提高了声音说道。：“这位将军，我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来的。皇后娘娘深夜传膳，我只是个御厨，奉命行事。“
”您若不让我进去，我自然不敢硬闯，但回头皇后娘娘问起来，说宵夜送到了却被拦在门外，到时候怪罪下来，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那军官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一个御厨居然敢拿皇后的话来压他。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御书房里一个清亮的女声传了出来：“是陈勺安吗？让他进来。”
那是皇后的声音。
陈勺安心中一喜，抬脚就要往里走。
那军官却仍然伸手拦在他面前，扭头朝门内扬声道：
“娘娘，此人来历不明，卑职职责所在，需得查验清楚……”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内传来了另一个声音，一个低沉的、带着几分威严的男人声音：“让他进来吧。”
那军官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犹豫之色一扫而空，立刻收回了手臂，侧身让开道路，躬身道：“是。”
陈勺安心中一动。
能让这个骄横的军官如此听话的，就只有那个人了——滇南侯萧怀远。
他定了定神，提着食盒跨过门槛，走入了御书房。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夜风和火把的光一并隔绝在外。
御书房内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只点了几盏烛台，大片区域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已经用熏香遮掩过，但那股气味仍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
陈勺安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最里面，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御座上，皇上歪倒在椅背上。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干涸的血迹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洇成一片暗褐色的印记。
他的双眼紧闭，面色灰白，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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