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我一个御厨，这事也插不上手啊
曹德海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那一声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目光在华妃和皇上之间来回跳动，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一张纸。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宫廷斗争、后宫倾轧、朝堂博弈，他见过的阴暗面比大多数人都要多。
但眼前这一幕仍然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华妃，你……你竟然谋害皇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好大的胆子！”
华妃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肿，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方才那个柔弱无助的妃子了。
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像是已经将所有退路都斩断的人，反而有了一种无所顾忌的坦然。
“怕什么？”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父亲就在宫里，有他为我撑腰，我怕什么？”
曹德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滇南侯。
他忽然明白了。
滇南侯萧怀远今日入城，带兵解围，皇上留宿宫中。
滇南侯的大军就在城外驻扎，他虽然只带了少量亲兵入城，但有心算无心，皇城内的禁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皇上此刻已经……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还在扩散的血泊，又抬头看了看华妃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大齐要变天了。
“曹德海。”华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皇上已死，你最大的靠山没有了。日后新皇登基，无论是谁，你都不会再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
曹德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华妃说的是实话。
他能在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全靠当今皇上的信任。
一旦换了新君，他这个老奴在留在宫中就已经是万幸了，更别提继续执掌司礼监。
华妃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
“不过，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我可以保证。我儿登基之后，你仍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兼内官监总管。一切照旧，什么都不变。”
曹德海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华妃：“你如何保证？”
华妃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御书房中显得有些瘆人。
“你看到了这一幕，手上有我的把柄，我自然得给你好处。”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若事成，你便是从龙功臣。我何不好好待你？”
曹德海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片碎裂的茶壶瓷片，脑海中飞速转动着。
华妃的话说得漂亮，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现在已经被拖下水了，如果他拒绝，有滇南侯在，绝对不会让他活着。
他别无选择。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
“娘娘，”他抬起头，声音沙哑，“皇上驾崩，登基的应当是太子殿下，而非七皇子。”
华妃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化为一丝冷笑：“所以，你要保证登基的是我家煜儿。”
“这我如何保证？”曹德海气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太子是储君，名正言顺，朝中文武大臣不会答应的。”
华妃看向曹德海，眼神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简单。”她说，“你去把太子叫来，就说皇上深夜召见，有要事相商。”
曹德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
华妃是要他以皇上的名义把太子骗到御书房来。
而太子一旦踏入这间屋子，等待他的，将是弑父谋逆的结局。
他看着华妃那张在烛火中明暗不定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爬上后脑勺。
这个女人，方才还在为弑君而流泪颤抖，此刻却已经在冷静地策划下一场阴谋。
曹德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已经归于平静。
“老奴……遵命。”
他转身，迈过门槛上碎裂的茶壶瓷片，步履沉重地走进了夜色之中。
————
夜深人静，整座皇城都沉入了梦乡。
陈勺安躺在自己小屋的床上，睡得正香。
梦里他正站在一片金黄色的麦田边上，麦浪翻滚，一眼望不到头。
柳芽站在田埂那头，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衣裳，朝他招手微笑。
他正要走过去，忽然——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将那片金黄色的麦田瞬间击得粉碎。
陈勺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怦怦直跳，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声音。
“勺安，勺安！你快开门！”
是柳芽。
陈勺安心头一凛，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翻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便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的柳芽让他吃了一惊。
她显然是匆忙跑过来的，头发有些散乱，衣裳扣子都扣错了一颗，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慌。
她看到陈勺安开门，几乎是扑进门来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
“勺安，不好了，太子出事了。”
“别急。”陈勺安按住她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柳芽深吸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像是堵在喉咙里，半天顺不过来。
她的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皇上驾崩了。”
陈勺安愣住了。
“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他……今晚不是还在昭明殿设宴款待滇南侯吗？怎么会……”
“是真的。”柳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刚听说的。说是太子……太子在御书房里……他们说是太子弑父。”
“这不可能！”陈勺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不知道。”柳芽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宫里已经传遍了，说太子被当场拿住，双手沾满了血。滇南侯已经下令封锁宫门，严相也被请入宫了，皇后娘娘也赶过去了……勺安，现在该怎么办？”
陈勺安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飞速转动着。
皇上驾崩，太子被指弑父。
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夜晚，而且恰好在滇南侯留宿宫中的时候。
他想到滇南侯带来的大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但他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一切都只是猜测。
“我一个御厨，这事也插不上手啊。”他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对柳芽说道。
柳芽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道：
“要不……你送点吃的过去？你借着送膳食的名义过去看看情况，说不定能帮上太子一把。你向来主意多，万一能发现什么呢？”
陈勺安看了她一眼，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办法。他虽然在朝中没有官职，但御厨的身份让他有正当理由出入宫廷各处。
御书房出了这么大的事，彻夜议事是必然的，送些茶点过去合情合理。
“好。”他当机立断，“我去试试。”
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外套披上，又在系统商城里快速浏览了一圈，挑了几样看起来精致茶点。
他将这些装进食盒，拎在手里，又叫上了小墩子。
“墩子，跟我走一趟。”
小墩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爬出来，看到陈勺安一脸严肃，又看到柳芽眼眶通红地站在一旁，顿时清醒了大半，二话不说套上衣服就跟了出来。
(https://www.lewenn.com/lw68968/4635659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