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才是草
再次回到川市，宋霜筠站在火车站门口，有些感慨。
四年未回，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那些带着口音的出租车司机叫客声，站口两边繁华热闹的小餐馆，甚至那家煎饼果子都还在原来的地方。
婚礼是明天，宋霜筠提前一天来了，定了一家附近的青旅，这样明天过去也方便。
“霜筠，你到了吗？”
许柠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宋霜筠：“嗯，已经到川市了，订了附近的青旅，明天早上我几点去你那？”
“哎呀订什么青旅啊，我给你发个定位你直接过来就行。为了方便老同学们，我特意包下了酒店一层。就在婚礼现场附近一百米，特别近。
明天早上四点我会开始化妆，你直接住进去，比我晚一个小时到化妆间就行。”
许柠还是那副熟稔亲和的调调，就好像上学那会儿。
原本想要婉拒的宋霜筠听到大家都可以住，不是因为她特例，才应下：“好，那我把青旅退了，直接过去。”
“好的，具体房号信息我会发给你。”
许柠笑意盈盈道。
只是，宋霜筠到了地方后，一眼认出来，这是她之前大学时期打过工的地方。
前台、保洁、夜班值班人员，轮转过两三个工位呢。
那个时候的她看着这么豪华的房子，连坐都不敢坐，生怕身上的土，弄脏了房间里的床单和沙发。
不过几年的时间，她坐在蓬松软绵的床上，看着冷奢通透的房内风格，有着时过境迁的感叹。
大家都在学校的时候都穿着校服，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写着一样的作业，一样的试卷，就好像他们都是平等的。
但出了学校，那些忽略的经济差距就会逐渐显现，同样的教室，从来都是不同的人生。
晚上的时候，宋霜筠下楼去便利店想买点面包做晚餐。
刚出酒店门，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霜筠？”
她看过去，一个穿着白色呢子大衣的女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头发是奶茶色的，微卷，妆容精致无暇.
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如今的她出落得是一种落落大方的成熟之美。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我一眼就认出来你了。”
许柠走近，笑着调侃。
宋霜筠弯唇：“你也还是那么漂亮。”
“好久不见，最后的单身夜，我想着来跟你一起吃个饭。”
“好啊，我什么都行。”
宋霜筠愣了下，笑着回应。
许柠思考了下：“嗯……这里离川大很近，我们去吃后门那条巷子里的烧烤吧？”
宋霜筠眸中闪过一抹意外，同意了。
刚开始她只以为是巧合，直到许柠熟门熟路地绕过大路，带着她抄近道到达那家她打工四年的烧烤摊，她绝大部分的生活费和学杂费，都是在这里赚的。
老板很忙，没看到她的脸，所以也没认出她。
“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许柠笑着说。
宋霜筠抿唇，诚实地点了头。
“其实你大二那年，我来找过你。”
烧烤上来了，许柠起开一瓶果酒，喝了一大口道。
宋霜筠直接顿住。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天，是你生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就偷偷买票回国，托人向你的室友打听到你在这兼职，因为走错路，还多绕了十分钟。”
许柠神色带着怀念，
“那天我穿着我爸让国际设计师给我订做的新衣服，穿着我最爱的银色高跟鞋，满心期待，我们会相拥而泣。”
“只是运气不好，我的高跟鞋鞋跟卡进了下水道，摆弄了半天才弄出来，一瘸一拐地往这个摊位来，好心情被毁了个精光。”
“然后我就看到，你穿着围裙，跟三个漂亮的女孩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还给她们剥虾。就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原来你的身边已经有了新的朋友，新的伙伴，你们聊着我融入不了的话题，一起吃饭逛街压马路。你可能不知道，我占有欲特别强，即使是友情。”
“然后我就把东西给了老板，让他随便找个理由送给你，转身就回了机场飞回大洋彼岸。”
宋霜筠因为她说的事迷惑了片刻，才想起来当时的情境：
“那天我不是在跟她们吃饭。我在兼职，那几个女生刚做了美甲，剥虾不方便，就以一只虾五块的价格问我愿不愿意帮忙。”
许柠的神色一顿。
宋霜筠接着说：
“剥一直虾五块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我来说，很值。那天晚上我赚了两百块，因为要补上我因为剥虾耽误的打工时间，我后来加班到十一点五十五分。
临走的时候，老板说他女儿买了条项链觉得不好看，准备扔了，他觉得可惜，就问我要不要。
那是我那天收到的，唯一一份不算礼物的礼物。”
许柠的神色几经变幻，很是复杂。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愿意为我跨洋而来，送我一份礼物。”
宋霜筠浅浅微笑，由衷地道谢。
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后来她给许柠发的消息，对方都很冷淡，要么就是简单一两个字，要么就是已读不回的原因了。
她能理解许柠彼时的想法。
女生对于友情的占有欲，从不亚于爱情。
“抱歉。”
许柠垂着眼，音色沙哑。
她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宋霜筠一笑：“这家的烧烤还挺好吃的，老板心情好的时候会免费请我吃，味道不错，趁热吃吧。”
她坦坦荡荡的，即使被误解也没有任何委屈，倒让许柠有些无地自容了。
她拿起一根串放在嘴里咬着，细嚼慢咽。
想起自己后来单方面的疏远和已读不回，越想越觉得羞愧。
“那你怎么会同意来当我的伴娘？”
换做是她，被这么毫无缘由的疏远后，绝不会再同意的。
“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是你教会了我友情和分享。”
宋霜筠柔柔一笑，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想要亲眼见证，我曾经的好朋友走向幸福。”
哪怕她们如今回不到从前了。
许柠愣了下，率性一笑，举起酒瓶：“来，碰个杯，一切都在这酒里了。”
宋霜筠拿起自己的茶杯倒了半杯果酒，碰上去：“祝你幸福。”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许柠接到了老公的电话，催促她回去。
才算完。
宋霜筠跟她一起回到酒店，看到了等在路口的司机和一个助理模样的人。
“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度过这单身之夜，明天见。”
许柠开口道别。
“明天见。”
目送着车子离开，宋霜筠转身往酒店走。
一个转身，直接撞上来人的胸膛，硬邦邦的，砸的她鼻尖疼。
她捂着鼻子往上看：“抱……”歉
后一个字在看清那张脸时自动噤了声。
沈珩昱没想到还有这好事，立马把人拦腰抱起来。
宋霜筠不察，双脚突然腾空，手下意识地搂着男人的脖子，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珩昱一脸无辜：“你一会儿说要抱，一会儿说放下的，变化这么快？”
宋霜筠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抱歉好吗，你快放我下来。”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参加婚礼？”
“谁要跟你一起。”
“那我就不放你下来。”
沈珩昱耍无赖。
来往之人都开始往这边看，宋霜筠脸皮薄，压着语气：“好，一起去。”
沈珩昱悠然一笑，把她放下。
宋霜筠在地面上站稳后，狠狠踩他一脚，才补上后面两个字：“才怪。”
一起去，才怪。
她毫不犹豫地进了酒店：
“怎么这么寸，在这里也能碰到他。”
“啧啧啧。”
目睹全程的林暮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看着自己兄弟那个不值钱的贱样，
“你还真是栽在这回头草上了。”
沈珩昱回头剜他：“你才是草。走吧，草。”
林暮：“……”
也不知道谁打死不愿意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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