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
姬骁骁走出后门的时候，祁也已经从三楼窗户看见了她的方向。
她从来不走后门。
这个认知在他脑子里转了转，像根刺似的扎在心里。
他没走楼梯，直接从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跳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力。
人已经往后巷的方向冲出去了。
巷子里，领头那个嚼口香糖的男生把折叠刀在指间转了个花。
“小姑娘，识相点，以后离祁家少爷远点。有人出了钱，我们只办事，不为难你。”
姬骁骁站在原地没动。
她在数人数。
四个，体型偏瘦，站位散，没受过训练。
左边两个堵着巷口，右边两个贴墙站。
折叠刀只有一把，其余三个空手。
【宿主，我跟你说，以你现在的武力值，这四个加一块都不够你一条腿的。】
【这姬瑶瑶是瞧不起谁呢？派这四个货……】
姬骁骁这次到是很赞同统子的话。
“花钱的人是谁？”
领头的嗤了一声：“你猜？”
“不用猜。”
姬骁骁的声音很平，“姬瑶瑶，对吧。”
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特意提高了半个音量。
不是问对方，是说给可能存在的第五个人听。
领头男生的口香糖嚼动作顿了一拍。
这个停顿被姬骁骁捕捉到了。
有人在录音或者录像。
这些人拿了钱，但同时也在留证据保护自己。
好。
够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脊背贴上冰凉的围墙，正准备发力时。
巷口传来金属翻滚的巨响。
垃圾桶被踹飞出去，铁皮撞在墙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路中间，盖子旋着飞出去老远。
祁也站在巷口。
校服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剩一件黑色短袖，小臂上的青筋从手腕一路爬到肘弯。
胸口起伏剧烈，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扫了一眼巷子里的站位，视线最后落在领头那把折叠刀上。
“谁让你们碰她的？”
声音冷到巷子里的温度都跟着往下掉了两度。
领头的转过身，认出来人的瞬间，脸上的痞气都没了。
祁也。
青藤中学的校霸祁也。
这一片没有不知道他的。
打架特别狠，玩命的那种。
虽说是个公子哥，但是个狠人。
更别说他身后站着的祁家。
这种人，打得起，赔得起。
领头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身后那三个互相看了一眼，脚步开始往后挪。
“祁少，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们就是……”
祁也已经走进来了。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性的节奏。
巷子很窄，他的肩宽就占了半条通道。
黄昏最后那点光从巷口斜切进来，阴影把他的轮廓割得很硬。
领头的下意识举起折叠刀。
祁也连看都没看那把刀。
他径直走到姬骁骁面前，背对着四个人，低头检查她。
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视线在她脸上顿了一下，确认没有伤，肩膀才微微松下来一寸。
然后他转过身。
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刀收起来。”
语调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居高临下的命令。
领头的手抖了一下。
四个人里最矮的那个已经在往巷口退了。
“祁少，真不是冲你来的，有人给了钱让吓唬吓唬……”
“吓唬？”
祁也往前迈了一步。
那个领头的本能后退，脚后跟磕在墙根，踉跄了一下。
“四个男的，堵一个女生，拿刀，你管这叫吓唬？”
他的手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废弃水管。
铁锈蹭在掌心里，他颠了颠重量，单手握住。
“行，那我也吓唬吓唬你们。”
水管抡出去的时候带着破风声。
第一下砸在领头手腕上，折叠刀脱手飞出去，弹在地上转了三圈。
领头的惨叫声还没落地，第二下已经横扫过来，抽在旁边那个想跑的人小腿上。
剩下两个转身就往巷口冲。
祁也没追。
水管“哐”一声扔在地上，铁与水泥的撞击声在窄巷里来回弹。
他转过身。
呼吸还没平，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额角有汗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滴落。
姬骁骁靠在墙上看着他。
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锁骨上方那颗小痣，和他手臂紧实的肌肉。
“你是不是有病？”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是抖的。
害怕化成愤怒往外涌的那种失控。
姬骁骁张了张嘴。
“我……”
“闭嘴。”
祁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五根手指在她腕骨上掐出痕迹。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发现自己还在抖，又猛地松开。
退后半步。
手插进头发里，狠狠薅了一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姬骁骁看着他后退的那半步，和他失控的那把动作。
“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个屁！”
祁也的声音拔高了，在巷子里撞出回响，“四个人！拿刀！你一个……”
他没说完。
她抱住了他。
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上他胸口，两只手绕过他的腰。
动作很轻。
祁也整个人定在原地。
所有的怒火、后怕、没说完的质问，全卡在嗓子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
指尖微微蜷了蜷，又松开。
巷子很安静。
远处是放学后马路上的车流声，有人在外面按喇叭，小贩在叫卖什么。
但这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够不到这里来。
她手掌冰凉，贴着他后背薄薄一层短袖，掌心的温度透过来，凉的。
他感觉到她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别担心。”她说。
声音闷在他胸口，震动顺着骨骼传上来。
祁也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终于落下来，反手环住她的肩背。
下巴抵在她头顶，收紧的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姬骁骁的脸被压在他锁骨窝里，闻到他身上残留的一点洗衣液气味，和汗味混在一起，不难闻。
她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
统子罕见地沉默了三秒。
【宿主，血条上涨到68%了。我不说话，你们继续。】
过了很久。
久到姬骁骁耳朵尖开始发烫，久到她自己在数他的心跳。
地上那个领头的缓过来了，扶着墙想站起来。
祁也先松开了。
祁也声音冷冷地对着那个领头：”回去告诉花钱雇你的那个人，她是我的人。”
“谁碰她，我拆谁的骨头。听懂了就滚。”
最后那个”滚“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别开脸。
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侧面，在黄昏暗淡的光里也藏不住。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时那个屌屌的样子。
“走了。”
脚步往巷口迈去，速度比平时快。
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又停下来，没回头。
“腿断了？”
姬骁骁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
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他的步子刻意放慢了。
但始终没回头。
她揉了揉被勒疼的手臂，暗想这人抱人跟打架一样用蛮力。
姬骁骁靠近时，他右手垂在身侧，立马牵起她的手，握住。
十指相扣，陌生的触感带出一道酥麻的触感，到现在还没散。
两人牵手走出巷子时，对面路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半截，露出一截红色指甲和一副墨镜。
她目睹了狼狈的儿子牵着姬骁骁走出来的全过程。
车窗升上去，轿车无声驶离。
这一幕，两个人都没看见。
角落里，领头的捂着手腕，龇牙咧嘴地掏起手机。
屏幕上，通话还在录音状态。
他关掉录音，点开微信，把文件发了出去。
附带一行字：“事儿办砸了。祁也亲自来的，我们几个都挨了揍，钱不能少。”
对面三十秒没回。
然后弹出来三个字。
“知道了。”
姬瑶瑶的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是校运会那天远远拍的，祁也红着眼低头抱着姬骁骁的样子。
姬瑶瑶的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
停了两秒，又退出去了。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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