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晶腊肉
几天后，大雨终于停了，庄稼地一片泥泞根本下不去脚。
村长便再次捎来口信，给一众知青又多放了几天假。
孙蓉蓉心里早有盘算，打算借着这空闲进一趟县城卖点东西。
她径直去往顾家，找到顾母。
“蓉蓉来啦？正巧伯母正打算去知青点找你呢。村头老三家说，今天下午有一趟牛车往城里走。”
“我也打算进城，想着去置办些花籽、菜籽回来栽种。”顾母拍了拍手上泥土，从屋后小菜园里走了出来。
孙蓉蓉一听，眼睛一亮：“那可太巧了伯母，咱们搭伴进城，路上也能互相照应。”
“那行，你进屋等着，伯母去给你倒杯水喝，上次淋雨没感冒吧？我让顾焱给你看看……”
顾母满脸担忧，孙蓉蓉摇了摇头：“伯母我没事，你不用忙活了，我下午直接过来也赶趟。”
顾母皱眉：“那多累啊？”
“不累，就这么定了伯母，下午三点半我过来可以不?”孙蓉蓉问道。
顾母点点头：“四点到这就行，你慢慢收拾。”
“好。”孙蓉蓉转身离开顾家，她还要拿一个背篓，今天行程有些仓促。
……
回到知青点。
“蓉蓉你干啥去了？”谢飞飞端着茶缸走过来一脸关心。
孙蓉蓉拉过她，压低声音说：“我准备一会儿进城卖点东西，你去不?”
“卖东西?”谢飞飞捂住嘴巴：“黑市？那可是投机倒把！”
“哪里那么严重了，咱们大队不少知青都偷偷往黑市跑过。”孙蓉蓉有些哭笑不得。
谢飞飞点点头：“我就是担心你，这样……我跟你一起去。”
“太好了，顾伯母也一同进城，咱们三个人结伴，正好搭个伴。”孙蓉蓉心底一阵欣喜。
谁知她话音刚落，谢飞飞立刻改了口：“蓉蓉，我上次淋雨后感冒还没彻底好，这次还是你和顾伯母去吧。”
“进城顺带帮我捎点吃的回来，回来我把钱和票补给你。”
“你咋这样啊？说变卦就变卦?”孙蓉蓉撇撇，又无奈一笑：“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不过给钱就不必了。”
她后面隐隐猜到谢飞飞为何临时变卦，大概是怕她去了当电灯泡。
她不会以为顾焱也一起去吧？
……
下午三点半，孙蓉蓉先和马大红打了招呼，从仓库里拿出背篓，便转身快步朝着顾家走去。
等她赶到顾家院门，顾母早已站在门口朝着她不停招手。
“蓉蓉，这边。”
孙蓉蓉背着小竹篓一路小跑上前，抬眼就看见一辆牛车停在院门前。
赶车汉子约莫四十来岁，头上扣着一顶草帽，笑容憨厚纯朴。
“呦呦呦……这位就是就是孙知青吧，总总听顾老姐提起你！”
结结巴巴的话语，让孙蓉蓉稍稍一怔：“这……”
顾母无奈地笑了笑：“蓉蓉别见怪，你老三叔天生说话有些磕巴。”
“哦，老三叔好，车票钱怎么算?”孙蓉蓉也没在意，笑着问。
老三挠了挠脑袋，刚想开口便被顾母打断：“蓉蓉咱们先走，一会儿回来该天黑了。”
孙蓉蓉还没反应过来，顾母已经挽住她胳膊坐上牛车。
一路上只要她提及车票钱，顾母就转移话题。
孙蓉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不想让她这次花路费钱。
如果再磨磨唧唧，说不定会惹来反感。
于是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想着一会儿进城后给顾母买点什么？
一路上坐牛车赶往北阳城，需要经过陡峭山路，再架牛车行驶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蓉蓉我们在供销社门口会和，一定不要忘记了，赶在六点之前到这就行。”顾母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
孙蓉蓉点点头：“知道啦伯母，再见！”
确定好会和地点，孙蓉蓉在附近转了一圈。
北阳城并不算大，沿街除了国营供销社、国营饭店，还坐落着几家布鞋厂与国营纺织厂。
工人们三三两两从厂区下班走出来，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激情般微笑。
孙蓉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么说还是这个年代人们精气神足！
她趁着四下没人拐进一处巷口，再次出来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好在这里真心不算大，她走了两趟街就找到了黑市。
她把背篓搁在地上，手探进遮盖篓口的毛巾底下，几样物件悄无声息出现在背篓之中，她这才放心掀开上面毛巾。
“你这背篓里都是啥？”
因为孙蓉蓉没有全部拿出来，有个中年女人有些好奇凑过来查看。
孙蓉蓉借机开始营销：“我这里有丝巾，还有大白兔奶糖，小皮鞋，腊肉，同志我看您脖子上缺点配饰，要不看看这款淡黄色丝巾，围在脖子上还能防晒。”
“丝巾?”
“呦这可是稀罕货，我之前看我兄弟媳妇儿托人从海市买回来一条，不过她那条是蓝色。”
“你这丝巾让看不？”
女人看向孙蓉蓉，觉得这小姑娘眼睛特殊明亮，不像是街上那些专做坑蒙的贩子。
孙蓉蓉从背篓里把那条丝巾拿出来：“当然可以了，我帮您戴上。”
说着，把丝巾围在女人脖子上，她突然一拍大腿：“艾玛这条丝巾戴在您脖子上，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
“瞧瞧这布料，还隔热隔寒，我现在都没办法形容您的美了！”
孙蓉蓉小嘴叭叭夸个不停，甭管真假，让客人听着舒心就是好销售。
女人伸出手：“同志，你这有镜子吗？”
“有啊。”孙蓉蓉从背篓里拿出一面老式圆镜，她站在女人面前，手举镜子满眼都是崇拜羡慕。
这种目光，正好戳中女人内心深处的虚荣心。
女人摘下丝巾问道：“这多少钱？”
“不贵，一条十块钱，再搭一张纺织品票。”
孙蓉蓉报出的价格，比市面黑市行情还稍稍压低了些许。
女人蹙眉：“不行，还是太贵了！我在国营饭店上班，也戴不上。”
“今天过来，就是想买腊肉回去。”
孙蓉蓉一听，连忙拿出事先用牛皮纸包裹的腊肉递出去：“这是水晶腊肉，瘦肉偏少，肥肉偏多，都是我们家自个腌制的，其他家没有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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