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药方
周大夫连忙侧身避开了，摆了摆手：“大公子不必如此。这药丸是从在下手中流出去的，如今在下能做的也就是这个了。说到底，是在下的方子害了大公子，在下心中有愧。”
“周大夫言重了，是我需要这方子。”
薛泽沉声说道。
周大夫也没有多问，能服用这药丸的人，多半都是有不得已的缘由的。
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周大夫这才问起自己想知道。
“在下还想请问一下，大公子可知道我那孽徒的下落？”
薛泽摇了摇头：“上次我与他联系，买下了他手中所有的吞息丸之后，就没有再和他见过面了，只听说他要去别的地方，具体要去哪里，并未告诉我。”
闻言，周大夫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本以为能从薛泽这里问出那孽徒的下落，却没有想到，到头来竟然还是一场空。
见到周大夫这副模样，薛泽也有一些尴尬。
他仔细想了想最后一次见那人的场景，最后突然想起那人穿了很厚的衣裳。
扬州不过才初秋，天气虽然冷，倒也不至于穿那么厚的衣裳。
他多半是想要乘船，一路北上，又怕因为东西太多，惹人注意，所以干脆将厚衣裳穿在了身上。
想到这些，他赶紧告诉了周大夫。
“不过他好像是往北边去了。”
得了这句话，周大夫眼中划过一抹光亮，立刻同薛泽道了一声谢，而后又开了一张温补身子的药方，这才告辞离开了翠竹苑。
翌日清晨，虞枝是被云纱推醒的。
窗外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
虞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云纱蹲在软榻边，神色有些着急，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大娘子，门房那边方才来传话，”云纱压低了声音，说道，“周大夫天不亮就收拾药箱走了，客房里的东西都拿干净了，只给大娘子留了一张字条。”
虞枝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披了件外裳便匆匆起来，跟着云纱快步往客房走去。
客房在薛府西侧，离翠竹苑不算远，绕过假山便到了。
虞枝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盏也洗过了，倒扣在茶盘里。
窗户半开着，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那张字条微微掀了一角。
虞枝走过去，拿起那张字条。
上头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扬州之事已了，在下继续寻人去了，这张药方对大娘子应该有些用处。】
虞枝这才拿起放在一旁的药方，看到其中的几味药之后，她脸色顿时变了变。
这分明是一张补肾培元，暖宫散寒的方子。
他竟然知道自己现在急着求子嗣吗？
可她从未说过一句话，周大夫又是如何看出来了？
云纱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脸色，低声问：“大娘子，要不要派人去追？周大夫走得不远，应该还能追得上。”
虞枝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让人去码头看看。”
云纱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虞枝又在客房里站了片刻，将字条叠好收进袖中，转身出了客房。
回到翠竹苑时，薛泽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云福送来的小米粥，却没怎么动。
见虞枝推门进来，身上的衣裳还是随意披着的，头发也没梳好，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神色也有些恍惚，他便放下了碗。
“出什么事了？”
虞枝走到他床前，将那张字条递给他。
薛泽接过来看了，沉默了片刻，又将字条还给了她。
“他走了。”
“走了。”虞枝接过字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让人去追了，但未必追得上。”
“走了也好。”
说出这话，薛泽也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周大夫已经说过，不会将这件事外传。
可薛泽还是担心，本来想着把人留在府里也好，他帮对方寻人，对方替他隐瞒此事。
却没想到没等薛泽提出来，这周大夫竟然先走了。
虞枝听着，也没说什么。
过了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去追人的小厮回来了。
“大娘子，码头上的船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问过了船家，说是有个四十来岁的大夫天不亮就搭船走了，往北边去了。”
“往北，看来真是寻人去了。”虞枝低声呢喃了一句，便挥了挥手，让小厮先退下了。
薛夫人的头风在周大夫施了几次针之后确实轻了不少，可周大夫一走，没了后续的针灸，她的头风又隐隐有复发的迹象。
她让人去打听周大夫的下落，回话说人已经离开扬州了，往北边去了，她只得叹了口气，又让刘大夫来看。
刘大夫嘴上不说，心里却痛快了几分。
那姓周的外乡人总算走了，往后薛家的事还是他说了算。
他给薛夫人开了安神的方子，又去翠竹苑给薛泽请了脉，说大公子的身子比前些日子稳当了不少，只要按时服药好生调养，这个中秋应当能安稳度过。
薛夫人的神色却并未轻松多少。
她还记得当初刘大夫曾经当初断言过，薛泽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算算日子，也就剩一个多月的光景了。
想到这里，薛夫人的眼眶又红了，捏着佛珠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
刘嬷嬷在一旁侯着，看到她这模样，忍不住劝道：“大夫人，莫要太伤怀了，有些事情总是强求不来的，薛家还要仰仗您呢。”
说到这里，她又提起了虞枝，继续说道。
“如今还有大娘子在，老奴瞧着她与大公子夫妻和睦，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有了。”
刘嬷嬷是跟了薛夫人许久的老人了，自然最清楚薛夫人在意的是什么，果然听到这句话后，薛夫人便强行打起精神来。
“你说得对，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她如今再伤怀确实也没用。”
况且，偌大的薛家的确也还需要她来支撑。
不过，她也知道刘嬷嬷说虞枝怀上的话，不过就是在安慰自己，虞枝那肚子可不像是已经有了的模样。
她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说:“一会让刘大夫再开几副方子，让她每日按时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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