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醒来
晌午后，云纱才从外面回来。
虞枝看着她满头的汗，终究是不好再责怪她，满心的疑虑最终只化成了一句。
“怎么去了这么久？”
刘大夫的医馆离薛府不算太远，平日里来回一趟，最多半个时辰，而云纱却去了一个多时辰。
虞枝不得不去想，是她遇到了事耽搁了，还是出了什么别的意外……
云纱看出虞枝的脸色不大好看，连忙认了个错，才回答道：“奴婢自作主张，从刘大夫的医馆出来后，又去找了之前派出去打听周大夫的人。”
闻言，虞枝眉心蹙得更紧了一些，问道：“那二人不堪用？”
一听她误会了，云纱连连摇头，赶紧又说道：“不是，不是，只是奴婢怕消息有误，又去核实了一遍，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听到她这么说，虞枝眉心才微微舒展了一点，用眼神示意云纱将门关上之后，才说：“将打听到的消息，说来听听。”
即便屋里只有她们主仆和薛泽三人，但云纱还是走到她身边，特意压低了声音，才将打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奴婢打听到，那周大夫其实是二夫人身边伺候的赵嬷嬷的同乡，在邻县开过几年医馆，名叫周济，但三年前不知出了什么事，他突然把医馆关了，开始四处云游行医。”
闻言，虞枝垂落在膝上的手又攥紧了些，这周大夫果然同孙氏有关系。
不过，眼下她更关心的还是他的医术，于是又问道:“可有打听到他医术如何？”
云纱立刻回答。
“称得上高明，治愈过不少疑难杂症，之前在邻县开医馆时，就小有名气，后来云游行医之后，更是有神医悬壶济世的美名。”
听完，虞枝刚舒展一些的眉心又紧蹙成了一团。
更确定了他把了薛泽的脉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想到这里，虞枝又开口问道：“还有别的吗？”
云纱却摇了摇头，只说:“暂时只打听到这些。他关了医馆之后的行踪不太清楚，只知道这几年在济州一带走动，偶尔被富户请去看病，诊金收得不高，名声倒是越来越好。”
虞枝偏头看了一眼床榻上仍旧昏睡的薛泽，眉心拧成一团。
云纱见她脸色不好，忍不住低声道：“大娘子，这周大夫既是个有本事的，明日他再来给大公子看诊，会不会……”
虞枝叹了口气，最终只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先去那周大夫下榻的客房看看，能不能接触一下他，试探一二。”
云纱立刻应了下来，转身出去了。
只是不大多久，就又回来了。
虞枝看着她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满脸意外，可还没等她问，云纱就皱着一张脸，苦哈哈的说。
“奴婢刚到院子外头，就瞧见二夫人身边的赵嬷嬷和大夫人身边的周嬷嬷都在，奴婢怕打草惊蛇，便没有再进去了。”
这倒是虞枝没有想到的，没想到这条路竟也行不通了。
她便只好对云纱说:“你也忙了一天了，先下去歇着吧。”
虞枝却没离开卧房，一直在薛泽床边守着，一来是做给大夫人的看，让她知道自己的确在尽心尽力的照顾薛泽，二来是想等薛泽醒来，同他商议一下周大夫的事情。
却不想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期间，薛泽又发了热，好在不似之前烫得那么厉害。
虞枝便让人取了温水来，浸湿帕子，敷在他额头上，反复换了几次，他额头的温度倒也退下去了，只是人却迟迟没有清醒过来。
虞枝正想要叫醒他，却见薛泽的眼皮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抬起的手，最终还是又放下了，没有再去叫他。
她有些疲惫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端起旁边小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垂眸思索着那周大夫的事情。
约摸又过了一个时辰，床榻上终于有了动静。
薛泽的手指先动了动，随即眼皮颤了几下，才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刚刚清醒过来，他的视线还有些涣散，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偏头看向床边的人。
虞枝见他醒了，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朝他看去。
“你可终于醒了。”
薛泽张了张嘴，强忍着嗓子里干涩的疼痛，吐出一个字：“……水。”
虞枝听他嗓音沙哑得厉害，连忙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扶着他靠坐在床头，将杯子递到他手里。
薛泽接过来猛喝了几大口，感觉嗓子没那么疼了，这才抬眼看向四周。
看到屋内烛火通明，而窗外却一片漆黑，薛泽一时有些恍惚，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整整一天。”
虞枝见他没什么事了，就又重新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将他昏睡时，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你发热昏睡后，婆母就带着周大夫来过了。”
薛泽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抬头看向虞枝：“他怎么说？”
“先说你的脉象虚浮无力，是寒邪入体之象，和之前那些大夫说得差不多。”
虞枝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抬眸对上薛泽的视线。
“但他还说了，你这脉象里有些不太寻常的地方，他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只说等你醒了再细问症状。”
薛泽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掩饰不住的惊惶：“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八成是。”
虞枝没有瞒他，将云纱打探到的消息也一并说了。
“这周大夫在邻县开过好几年医馆，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在当地有些名气。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关了医馆，四处云游给人看病，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
薛泽听完，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心中却还有一些疑虑。
“他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当场说？”
“不知道。”
虞枝摇了摇头，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不过婆母已经把他留在府上住下了，只是二婶和婆母都盯得紧，我怕过多试探，反倒是引他们怀疑，便没有再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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