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烦躁
虞枝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了侧身子，神色多少有些尴尬。
虽说薛泽一直都知情，可他毕竟也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让他亲眼看到自己与别的男人亲昵的痕迹，还是有些太荒唐了。
薛泽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紧抿着唇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外做了什么？”
闻言，虞枝面色一僵，干巴巴的解释：“已经用脂粉遮过了，不凑近看，看不出来。”
“不凑近？”薛泽拧起眉，声音更沉了几分，“府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方才还去正院走了一趟，就不怕母亲身边的人眼尖？万一让人瞧出来了，该怎么办？”
虞枝还没说什么，薛泽已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语气也越来越重，说到最后更像是质问了。
薛泽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两口，才抬眸看向虞枝，板着脸等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虞枝却没再开口，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薛泽一开始挺有底气，可渐渐的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他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什么。
但还不等开口，就被虞枝打断。
“大公子，婆母今日只问了几句话便让我退下了，身边伺候的人也站得远，并未瞧见什么，我做事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薛泽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胸口那股烦闷又翻涌上来。
他知道她说得没错。
虞枝做事向来稳妥，四个月来从没出过岔子。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发泄。
可他在发泄什么？
薛泽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冷茶，茶水冰凉苦涩，滑过喉咙时却浇不灭心底那股莫名的燥意。
他沉默了一瞬，终于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往后你若再出去，回来之前仔细收拾妥当，别留什么痕迹，若真叫人瞧见了，不止我们，你那账房也讨不得好。”
虞枝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怕事情提前败露，打乱了他与赵婉儿私奔的计划。
她没再反驳，只点了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薛泽见她这般云淡风轻，心里那股不舒服又翻涌上来，却再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他站起身，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丢下一句你好好歇着，便转身推门出去了。
虞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揉了揉还有些酸疼后腰。
等人走后，云纱才从外头进来。
见桌上摆放着不少虞枝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她欣喜的道：“大公子最近还真是体贴了不少，每次给大娘子送来的餐食，都是您喜欢的。”
说完，她赶紧给虞枝准备了碗筷，让虞枝过来吃。
“大娘子快吃一点吧，今日出去了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肯定饿坏了。”
虞枝摸了摸肚子，她的确早就饿了。
可方才被薛泽数落了一顿，眼下也没什么食欲，就只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见此，云纱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大娘子怎么才吃这么一点？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虞枝摇了摇头，说：“不太饿。”
闻言，云纱拧了一下眉，在心里嘀咕着，怎么会不饿呢？
刚想再劝劝虞枝，才突然想起来方才薛泽出去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大好看，难不成是两人在屋里吵架了？
薛泽进来后，云纱就去门外守着了，因此也不大清楚，他们在屋里说了什么。
如今也只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虞枝的神态，犹豫了半晌，才低声询问：“大娘子，您是不是和大公子吵架了？”
“不算吵架。”虞枝淡淡的说，“他就是提点我几句。”
听到这话，云纱一下明白了过来，努了努嘴，到底没忍住：“大公子也真是的，这主意本就是他……”
“云纱。”虞枝抬眼，声音不大，却让云纱立刻闭上了嘴。
“知道了，奴婢不说了。”云纱低下头，也不劝虞枝继续吃东西了，转身去将放在柜子里的药膏取了出来，蹲在虞枝面前替她上药。
药膏微凉，涂抹在膝盖上很快便驱散了酸痛。
云纱看着那片已经淡了许多的淤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石先生的药还真是好，这才用了几次，肿都消了大半了。”
虞枝低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她想起今日在那小院里，霍砚山蹲在她面前替她涂药的模样，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云纱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小心翼翼的替她擦完了药，又将桌上虞枝没吃完的餐食都收了起来。
一切收拾妥当，她抬眸看向虞枝的时候，才发觉虞枝不知道沉思什么，眼睛一直盯着一处，自己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最后还是云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才将虞枝的思绪拉了回来。
“大娘子，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虞枝对上她疑惑的视线，有些不大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才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云纱倒也没怀疑。
毕竟今天跑了大半个扬州城要账，事后，大娘子还和石先生……
想到自己在门外，偶然听到的动静，云纱脸颊一红，不敢再看虞枝，赶紧退了下去。
等她走后，虞枝便也将脑中的思绪都抛了出去，安心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刚一闭上眼睛，浑身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没多大会功夫，她便睡着了。
但此时，同一院落的另一个人，却怎么也睡不着。
书房里。
薛泽原本已经躺下了，但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虞枝脖颈上的痕迹，心中思绪纷乱，扰得他不得安宁。
最后干脆是随意披了件外衣，坐到了案前，拿起常翻动的那几本书看了起来。
直到案上烛台的蜡烛燃尽了，他手中的书却还没翻动过。
薛泽换了新的蜡烛，有些烦躁的将书扣在桌上，从桌案下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放在掌心里。
这是婉儿赠他的。
香囊的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系着的流苏也褪了色，可上头绣的那朵并蒂莲依旧清晰可辨。
他从前每次捏着这个香囊，心里便会涌上一股暖意，想起赵婉儿含羞带怯的笑容，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欢快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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