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时间紧迫
霍砚山将薛府的布防图收起来。
翰林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殿下，今日傍晚京中送来的密报。”
霍砚山接过信，拆开封漆，借着烛光迅速扫了一遍。
信是京中旧部送来的，用的是密语，寥寥数行，却让他的眉心紧紧蹙成了一团。
翰林察言观色，低声问：“殿下，京中可是有什么动静？”
霍砚山将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火焰将纸张吞尽，才沉声说道：“御史台有人上折，弹劾户部有人私吞漕运款项，被弹劾的人虽非薛渊，却是他的同僚王裴，京中已经是风声四起。”
翰林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眉心也跟着紧蹙了起来，问道。
“那薛渊现在急着动手回京，莫非与此事有关？”
霍砚山点头，面色愈发凝重。
“他大概是想在京中风声大起之前，将扬州的尾巴收干净，中秋后那批私盐，恐怕是他离开扬州前的最后一笔买卖，这批货若运出去，他回京之后便可销毁所有证据，再想抓他就难了。”
说到这里，霍砚山微微一顿，指节轻叩了几下桌面，猜测道。
“他如此着急，只怕我们之前追查的账册，也在他身上。”
一听这话，翰林瞬间察觉到了这件事的紧迫。
“那我们必须在薛渊离扬之前拿到那账册才行。”
两人沉默片刻，烛火烧到尽头，爆了一个灯花。
霍砚山起身换了一根新蜡烛，重新坐下时，目光落在案角那本翻开的账册上。
那是布庄的账册，扉页上有一行清秀的簪花小楷。
是虞枝之前奉薛夫人的命，来与他学习算账时写下的。
这虽然只是一个让她能堂而皇之出入布庄的理由，可她的确也学得认真，经常会自己做一些记录。
霍砚山不由得又想到了今日在薛府听到的那些话。
因为薛泽出席了宋家的赏菊宴，落人口舌，薛夫人不仅罚虞枝跪祠堂抄经，就连这布庄也被收回了。
霍砚山盯着那账册看了许久。
翰林留意到他的神色，一下便也想到了薛府的事情，以为霍砚山是担心虞枝失了势，这布庄也回到了薛夫人的手中，往后他们行事便没有那么方便了，于是便开口宽慰道。
“殿下不必太担心，等七日禁足一过，薛夫人的气消了，薛大娘子自然也就没事了。”
霍砚山没有接话。
他自然知道虞枝聪明，可薛夫人一次惩戒，就让虞枝失去了两间铺子，
不过转瞬之间，她在薛府的地位便又回到了刚进门时的模样。
但以虞枝的性子，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一定会在禁足期间做些什么。
只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对此，霍砚山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
霍砚山收回思绪，将案上的纸张一张张理好，分作两摞。
一摞是布庄的账册，一摞是漕运案的线索。
前者摆在明面上，后者压在暗格里。
翰林见他不说话，便也识趣地住了口，抱拳道：“殿下早些歇息，属下告退。”
说完，他推开窗，利落的翻了出去，身形一闪便没入夜色中。
等他走后，霍砚山才从桌案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瓷白的小瓶子，与过几日要送去薛府那一摞账册放在了一起。
……
被禁足的日子，并不好过。
每日天不亮虞枝就被嬷嬷叫起来抄经，一直抄到深夜。
盯梢的嬷嬷们起初还勤快，隔个一两个时辰就来张望一眼。
后来见她十分规矩，便也渐渐放松了，一天只来个三四回了。
最后几日，更是只在送饭的时候才会来瞧上一眼。
这反倒是方便了虞枝，做一些小动作。
云纱将薛泽名下私产的清单悄悄送了进来。
虞枝仔细查看了一遍，才发觉薛泽名下的私产还真不少，光田庄就有三处，更别说名下的那几间铺面了，而且还有两处别院。
起初，她还十分惊讶。
毕竟薛泽一直都是一副，对薛家的生意毫不上心的样子。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他是薛夫人唯一的儿子。
薛夫人掌管着薛家大半家业，怎么会不给自己儿子多置办一些产业。
只不过自从薛泽病后，无力管理这些，她便又收了一些回去，不然薛泽的产业比现在她看到的还要多好几倍。
不过这些也够了，比薛夫人承诺给她的一千两，只多不少，
至于薛泽私库里的现银，虞枝并没有要。
他和赵婉儿不可能分文不取的私奔，身上总是要带一些银钱傍身的。
虞枝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可也不至于对他赶尽杀绝。
给别人留一条后路，便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过光知道这些私产还不行，等离开祠堂后，她还得亲自去接手，去打理，让那些东西真正归属她。
而这一切，还得瞒着薛夫人。
若被她提前察觉，只怕又要将这一切都收回去了。
虞枝垂眸看着那张单子，在脑中将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办法都设想了一遍。
等所有关节都想通了，她才将那张纸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灰烬落在铜盆里，然后拿起笔，继续抄她的《女诫》。
第七日傍晚，薛夫人身边的刘嬷嬷来了祠堂。
虞枝将厚厚一叠抄好的经文双手奉上，态度恭顺，挑不出半分毛病。
刘嬷嬷一张一张数过，一百遍《女诫》，从头到尾字迹端正，没有一处敷衍。
刘嬷嬷点了点头，道：“大娘子辛苦了。夫人说了，禁足今日便解了，大娘子可以回自己院中歇息。”
虞枝扶着案几缓缓起身。
跪了七日，膝盖已经疼到麻木，她起身的动作看似从容，可实际上撑着桌面的手掌，都已经用力得泛了白。
刘嬷嬷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夫人还说，待大娘子修养好了，再去正院一趟，说一说这七日禁足的感悟。”
听到这两个字，虞枝心底冷笑了一声。
什么感悟，不过是想要她去认个错，给个承诺。
但她现在没有资格反抗，更没有资格说不，于是便只垂着眼，温顺的道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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