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实话
从薛夫人院子里出来后，虞枝就带着云纱出了府，直奔城南。
先去了一趟糕点铺，买了些薛泽喜欢的糕点，这才又转道去了布庄。
到布庄门口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周掌柜和铺子里的伙计，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了。
看到虞枝突然到来，急忙放下手中的事，过来见了礼。
“我听说石先生的病好些了，特意过来看看，你们忙你们的，不必管我，我待一会就走。”虞枝摆了摆手，让众人起身。
“好。”
周掌柜应了一声好，又安排伙计们去忙了。
他转身去了柜台后，将铺子的锁给了云纱，方便一会他们离开的时候锁门。
虞枝眼尾微微一抬，示意云纱收了起来，又冲周掌柜轻轻点了一下头，这才带着云纱往后院走去。
霍砚山刚准备吃饭，就见虞枝来了。
他立刻将碗放下，刚准备起身，却被虞枝轻轻按住。
“石先生，伤还没好，就不用在意这些虚礼了。”
让他重新坐回了凳子上，虞枝才收回了手，莲步轻移，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伸手从云纱手中拿了一盒糕点，放到他面前。
“这家的糕点做得很不错，是扬州风味的，你一会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霍砚山看着那盒模样精致的点心，却迟迟没有动。
他一向不喜欢吃甜食。
但虞枝却像是没看出他的喜恶一般，反而亲手拿了一块，送到他嘴边。
霍砚山偏头避了一下。
虞枝动作微微一顿，又再次送到他嘴边。
“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石先生如此不给面子吗？”
闻言，他抬眸看向她，见她较真的模样，到底还是张开唇瓣，轻轻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表情一僵，连忙拿起杯，喝了好几口水，脸色才好转了一些。
这点心甜得腻人，正常人都难以下咽，更别说是他这样不喜欢甜食的人了。
他蹙着眉看向虞枝，却见她嘴角扬起，好整以暇的望着自己。
霍砚山这才反应过来，她就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他立刻拿起纸笔，写下一句。
【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大娘子？】
虞枝看到这句话，摇了下头，满脸无辜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过是想让你尝尝扬州的特色糕点。”
说到这里，她忽而又话锋一转，紧盯着他的眼睛，幽幽的说道。
“毕竟石先生，深藏不露，虽说是从私盐坊逃出来的罪徒，可不仅写了一手好字，会算账，而且还能未卜先知，提前调换那箱子里的东西。”
闻言，霍砚山眸光一转，总算是知道她为何闹这一出了。
原来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虞枝的确是对他起了疑，虽然早知道他的身份绝对不会只是一个逃犯。
她可以不管他要做什么事，可他不该将手伸到自己身上。
若非早就安排了眼线盯着她，又怎么会那么及时的换了箱子里的东西。
即便被她用眼神审视着，霍砚山的表情却依旧淡定。
虞枝用指节轻叩了几下桌子，意思很明显，要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但霍砚山却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云纱一眼。
虞枝蹙了一下眉，但还是对云纱使了个眼神，让她先退出去了。
等云纱走出了门外，她才再次看向霍砚山问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
霍砚山无奈的提起笔，解释。
【我并非是未卜先知，早在那日布庄进了人时，我便已经换掉了那些东西，不过是碰巧罢了。】
虞枝低头看着这些话，小脸更紧绷了几分。
她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更何况自认识霍砚山以来，他向来都是言简意赅，从来没有书写过这么长一段话。
如今这个样子倒更像是心虚。
想到这里，她冷下了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还不说实话？”
霍砚山捏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又写道。
【这便是实话，你若不信便罢了。】
虞枝：“……”
她心里一阵无语。
这人还真是嘴硬得可以。
原本以为，他让云纱出去，是要与自己交代实情，却不想竟然还是敷衍自己。
“那是我在你房中看到了一个人，那不是你的属下？”
虞枝知道三两句话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了，索性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什么人？】
霍砚山却并没有被她的话炸出破绽来，反而满脸疑惑的询问。
虞枝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也并未看出什么异常来，只能无奈作罢。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才见霍砚山又写下一句。
【当初说好，我们不过是交易，你保下我，我……】
写到这里，他笔尖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她的神色，才又接着往下写。
【我给你一个孩子，其余的事，你不会多过问。】
虞枝拿过那张写满字的纸，将其撕碎，扔进炉子里，才又道：“我不喜欢有人监视我，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不要在我身边安排眼线。”
说到这里，她深深看了霍砚山一眼，才又交代。
“不管你做什么，不要牵扯到薛家大房。”
霍砚山对上她的视线，良久后，才点了头。
翰林已经查过，薛家大房的确没有和私盐坊扯上任何关系。
不过他还是对虞枝的敏锐，感到有些惊讶。
她只提了大房，想必是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
“你好好吃饭吧，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说完，虞枝便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离开霍砚山的房间，虞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想起他最开始的那些话，好笑的扯了一下嘴角。
“我还用得着他教我，怎么说话吗？”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听得云纱一头雾水，挠着头问道。
“大娘子在说什么？”
虞枝轻咳了一声，立刻收敛了笑意。
“没什么，你一会去和周掌柜说一声，让他将库房里的那只箱子搬出来吧，别放在那里占地方了，也别再上锁了，免得被贼惦记着，以为装了什么好东西，还想去偷，让石先生都平白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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