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往事
“听说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想必是没什么大碍了。”
云纱如实回答。
闻言，虞枝微微有些诧异：“他竟恢复得这么快？”
那日，她见他伤得极重，还以为他至少也要卧床休息半月，没想到这才几日的功夫，竟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大夫说他底子不错，而且又有大夫人和大娘子您送去的那些珍贵药材滋养，所以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云纱又道。
虞枝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这就是故意抬举一下自己。
不过，她到底也没拆穿，而是又问道：“那负责照顾他的那几个伙计，有没有带来什么话？”
云纱仔细想了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没有，那两人来的时候，只说了石先生恢复不错，并未再说什么。”
虞枝拧紧了眉，小声喃喃：“莫非真是我看错了？”
“大娘子看错了什么？”云纱听到这话，疑惑的问道。
虞枝抿了一下唇，到底还是没将那件事说出来，只含糊的说了一句。
“没什么。”
看到她这模样，云纱就明白了。
虞枝这是不想说。
云纱虽然心里好奇，但也没再多问。
虞枝之所以信任云纱，也正是因为她的非常识趣，从不会过问太多，而且交于她的事情，她也会尽心尽力办好。
而此时，屋檐之上，翰林听到屋内的话，却是心里一惊。
那日，竟真被她发现了。
翰林将瓦片轻轻盖了回去，默默施展着轻功，离开了此处，在一处假山后藏好，才低声感慨了一句。
“没成想她竟这般警觉，看来往后与殿下会面，要更加谨慎一些了。”
……
傍晚。
虞枝领着云纱，将成衣样式送去正院，给薛夫人过了眼。
“不错，这些样式新颖，到时，制出成衣定会更加惊艳，说不准真能在扬州闯出一片天来。”
薛夫人看完，赞不绝口，看着虞枝的眼神，无比欣慰。
没想到，自己不过看着容貌，给儿子挑的妻子，却还能带给她这般大的惊喜。
想到自己那病重短命的儿子，薛夫人眼底划过一抹忧愁。
下一瞬，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虞枝平坦的小腹上。
察觉到她的目光，虞枝下意识抬手轻抚了一下肚子，尴尬的道：“是儿媳中用，这么久了，依旧……”
“这种事本也急不得，只是阿泽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大房不能绝后。”
薛夫人垂眸，语气沉沉的道。
“只能辛苦你，多上些心，我让人送去的那些药汤，你可还喝着？”
听到这些话，虞枝略有些惊讶的看了薛夫人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薛夫人这般直白的说起薛泽将死的事情。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已经接受了此事，如今更急迫子嗣之事了。
虞枝指尖轻颤了一下，心虚的有些不敢看薛夫人的眼睛。
若是让薛夫人知道，薛泽从未和她有过夫妻之实，而且还主动提出了让她借种生子，想要瞒天过海，给薛夫人一个希望，不知她会如何？
虞枝只是想一想，就已经心惊肉跳。
她赶紧稳住心神，低眉顺眼的点头。
“那些药我都喝着，只是好像没什么效果。”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真一些，她还故作苦恼的重重叹了口气。
薛夫人看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叹了口气后，又问起了薛泽的状况。
“阿泽，近日夜里还咳得厉害吗？”
“不怎么咳了，而且夫君自前几日出去散了散心后，大概是改变了心境，身子也有了些起色，瞧着比原先精神了些。”
虞枝老老实实的回答。
闻言，薛夫人面上大喜，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定定的看着虞枝，激动的追问。
“此话当真？”
虞枝重重点头。
“那过两日，你再让他出门走走，多散散心。”薛夫人立马说道。
“婆母，此事我恐怕做不得主，还得夫君自己愿意才行。”虞枝尴尬的说。
对于自己儿子是什么性格，薛夫人心里自然是门清儿的。
就连自己这个母亲，都左右不了他的想法，更别说是虞枝。
他从小主意就大，当初更是一意孤行，想要求娶那知府千金。
想起这段往事，薛夫人的心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闷痛得厉害。
阿泽，就是从那事之后，一蹶不振，最后一病不起的。
虞枝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自然猜得到，她必然是想起了往事，便十分识趣的站起身，对薛夫人说。
“下午，夫君说想吃城南的绿豆糕，儿媳去买一些回来，便先告退了。”
薛夫人这边回过神来，冲她摆了摆手。
等她走后，薛夫人才疲惫的用手撑着额角。
她身后的嬷嬷立刻走上前来：“大夫人，可是头又疼了？奴婢替您按一按吧。”
薛夫人微微颔首，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帮自己按摩，嘴中却不有的感慨道。
“怪我啊，若不是我当初阻拦，阿泽，也许能心想事成，也不会因此害了病……”
“大夫人也是为了公子好，何况公子的病，与您也无关，大夫人莫要将事情都揽在身上。”
嬷嬷也是知道内情的，听到这话，连忙安慰起薛夫人来。
薛夫人没再说话，可心里的自责却一发不可收拾，语气愈发沉重。
“你就不要安慰我了，就连大夫都说，阿泽那是相思过度，才诱发了病因，这些年，我一直后悔，也并非没有想过要弥补一些什么，可那知府门第，又怎么会是我们这商户能攀得上的。”
说到这些，薛夫人更觉得头痛得厉害了。
嬷嬷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劝，不再开口。
整个屋里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过了许久，薛夫人才缓过神来，又问道：“听说知府千金，快要嫁人了？”
嬷嬷点了点头，回答说：“是，听说是许了一位青年才俊，那人年纪轻轻就过了会试，明年就要参加殿试，明年有望夺魁，而且父亲也有官职。”
“还是一位准状元郎。”薛夫人讽刺的扯了扯嘴角，“难怪看不上我家阿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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