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击必中
直到打开信封,看到熟悉的字迹时,虞枝才反应过来。
这些东西竟然是霍砚山让人送来的。
再仔细看那锁,虞枝才发觉这是那日他们在库房发现那箱子上面挂着的锁。
这封信写的极其简单,上面只有几个字。
【孙氏陪嫁,城东锁匠铺。】
但仅有这几个字,已经让虞枝明白了过来。
背后之人果然是孙氏。
虞枝冷笑了一声,将锁和信都放下。
孙氏为了对付她,还真是无所不用。
虞枝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拿着这证据,告知薛夫人,当面与孙氏对峙。
思索再三,她还是将锁和信都好好收了起来,叹息道:“罢了,还是先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吧。”
只是一把锁,没办法将孙氏扳倒。
更何况虞枝总觉得,霍砚山那边应该不止发现了一把锁。
她向来就是一个谨慎的人。
嫁进薛家之后,经历过几场府里的内斗,更是明白,一定要等到有完全的把握才能出手。
一击必中,方能心想事成。
而孙氏先前那几次,之所以栽了跟头。
便是因为只抓住了一点线索,就吵吵嚷嚷的闹了出来,让自己有了反击的机会。
虽然吃亏之人不是虞枝自己,可她也的确从中长了教训。
想到这里,虞枝按捺住焦躁的心情,朝着床榻走去。
大抵是因为心里装了事情,虞枝更睡不着了,脑中又反反复复的出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和霍砚山的身影。
虞枝辗转反侧到天亮,窗外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晨光时,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但还没睡多久,就被云纱的叫声吵醒。
“大娘子,不好了!”
虞枝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云纱面色焦急的站在她床边。
她下意识的掀开被褥坐了起来,拧着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石先生出事了。”云纱急急的道,“周掌柜方才让人来报信,说石先生受了伤,流了好多血。”
虞枝脸色顿变,急忙起身。
“让人备车!”
等她赶到布庄后院时,正撞上大夫背着药箱从霍砚山房中走出来。
虞枝将人拦下,问道:“大夫,他伤得可严重?如今怎么样了?”
“伤口再深一寸便是心脉了,好在他底子不错,如今止了血,倒是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接下来还需要好好静养半个月。”
大夫见到她,并未将剧情隐瞒,如实说道。
听到这话,虞枝紧紧咬了一下下唇,两道秀气的眉毛更是一下皱了起来。
他竟然伤得这么重?
她攥着帕子,焦急的朝着霍砚山房间走去。
她推开门进去,就见霍砚山靠坐在床沿上,左边衣裳被剪开,胸膛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虽已经看不见伤口了,可从那渗出的血迹看,也知那伤口必然不会小。
整个屋子里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闻得人心里发慌。
虞枝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会伤成这样?”
霍砚山朝着她看来,微微抿着薄唇。
他口不能言,自然无法同她说。
见他额头上布满了细汗,脸色也苍白,虞枝连忙让他先躺下歇息,转而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周掌柜身上。
“周伯。”
闻言,周掌柜重重叹了口气,才说:“昨日夜里,布庄进了几个毛贼,被石先生撞见了,那几人准备齐全,竟还备了匕首,恼羞成怒之下伤了石先生。”
听了这番解释,虞枝眉心蹙得更紧了。
“毛贼?”
她跟着喃喃了一句,又将目光落在了霍砚山身上。
霍砚山微微点了下头。
虞枝看到这,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板着脸数落道:“那些人既然是图财,你给他们便是,何必死死守着,差点将命都搭进去。”
一旁的周掌柜闻言,也跟着附和。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石先生想来也是当时着了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说到这,他顺便又替霍砚山说了几句好话。
“不过,大娘子,石先生也是一心为铺子,若不是他守着,铺子必然损失惨重。”
虞枝抿着唇没说话。
她本来也是气霍砚山出头,而是气他不爱惜自己身体。
之前的伤还没养好,如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怀疑自己迟迟怀不上孩子,与他一直伤好未愈也有关系。
过了许久,她才又开口说道:“周伯,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些话,想再问问石先生。”
“那我去让人将大夫开的药,煎一服来。”
周掌柜点头,转身退下时,又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虞枝的神色,欲言又止的半晌,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大娘子,石先生伤得重,您……”
他话还没说完,虞枝就开口打断了。
“我知道,我不会为难他。”
周掌柜这才赶紧退下了。
等他走远了后,虞枝就将云纱也打发了出去。
“云纱,你回薛家,将我前几日收起来的那株血参取来,再拿着银子去多买一些补品,一并送过来。”
“是。”
云纱领了命,快步离去。
屋里只剩下了霍砚山和虞枝两个人。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虞枝沉着脸,看着霍砚山苍白的脸色,数落的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说不下去了。
憋了半天,她才重重叹了口气,坐在他床边,压低声音问道:“究竟是怎么受的伤?”
她并不相信方才那套说辞。
如果真的是贼为了求财,被人发现应当是慌不择路的逃跑才是,怎么会还动手伤人,更别提将人伤得这么重。
虞枝的目光再次落在霍砚山的胸口上。
看着他胸前洇开的血迹,一张绝美的小脸紧绷着。
这分明是冲着要他的命下手的。
虞枝自然知道霍砚山绝不会只是一个从私盐坊逃出来的劳工,之前也从未想过要问他的真实来历。
毕竟两人不过是一场交易。
待她怀上孩子,便放他自由,从此两人再无干系。
可如今,他在她的铺子里伤成了这样。
想到这里,虞枝心里升起一股焦躁。
不等霍砚山回答,她又气呼呼的说道:“你当初既然应了我的话,留下与我生子,你如今的身体便应该是属于我的,如今伤成这样,让我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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