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做局
霍砚山坐在桌案前，思索着白日的事情。
白天他撞见私盐坊的人抬着一箱箱绫罗绸缎在渡口装船。
铁牛他们对外只说，这些东西在济州好卖，东家让他们多买一些回去。
但他总觉得不对。
私盐的生意已经足够大了，哪里还用得着赚这些钱。
想到这里，他翻出一张扬州漕运舆图，铺在桌案上，提笔将图中几条从扬州至济州的漕运水道圈了出来。
这几条水道，是私盐坊漕船，往返扬、济两州，常走的路线。
明日，得让薛泽再去探一探，看看私盐坊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想到这里，霍砚山将舆图叠起，塞进了他常带在身上的那本漕运手札里。
他刚收好，就听窗户传来了三声极轻的叩响。
霍砚山推开窗，便有一个黑影利落从外面翻了进来。
“殿下，您所说的事情，属下查到了。”
翰林朝他拱手作揖，行了一礼，才压低声音禀报。
霍砚山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薛家的二夫人孙氏，前两日的确与私盐坊的人有过接触。”
说到这里，翰林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
“属下查到，私盐坊想借薛家的漕船运送一批货运，开出了比市价多三成的高价，但薛夫人拒绝了，他们才又找上了孙氏，可孙氏也没答应，还将私盐坊的人撵了出去。”
闻言，霍砚山蹙起了眉头，手指轻轻的桌案上叩了两下，才提笔写道。
【有没有查到私盐坊的那批货是什么？】
翰林尴尬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他还没有去查。
如今，霍砚山身边能用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他不仅需要保护霍砚山的安全，还需要出去替他打探消息，盯着薛渊和孙氏的动向……
身上背了好几个活，即便他是霍砚山所有亲卫中，能力最强之人，现在也有些吃不消了。
【明日去查一查。】
霍砚山丝毫没有体谅他的意思，继续压榨。
看到这行字，翰林认命的点了点头。
“是，明日属下一定去探查清楚。”
见此，霍砚山才满意的点了下头，而后又写下一句。
【那藏箱子之人可找到了？】
“那两人是扬州城外青山上，清风寨的两名山匪，除了打家劫舍外，偶尔也会下山接一些私活。”
翰林回答。
“属下查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回清风寨了，不过，属下已经查到，那背后雇他们送箱子之人，应该就是孙氏。”
说到这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把三孔锁。
“这锁是属下从城东一家锁匠铺里找到的，那间铺子正是孙氏的陪嫁。”
霍砚山看着那把和库房那只箱子上挂着的一模一样的锁，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没想到此事真是孙氏所为。
可她既然已经拒绝了私盐坊，又何必再做这场局？
难道就为了对付虞枝？
想到这里，他抽出一张宣纸，写下几句话，塞进信封中，而后交给了翰林。
【将这封信与锁给虞枝送去。】
“是。”
翰林应声，正要离去，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转过身来，对霍砚山说。
“殿下，还有一件事，属下今日追查孙氏的时候，发觉她一个远房侄子，半个月前欠了赌坊一大笔赌债，赌坊催债时，差点剁掉他一根手指，后来是私盐坊的铁牛帮他还了那笔烂账，才保住了他的命，这几日，那人也常在渡口。”
“明面是帮着薛家做事，但属下觉得，他真正效忠的只怕是铁牛。”
闻言，霍砚山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
本想交代翰林，让他继续追查。
但一想到他身上确实已经背了不少活了。
霍砚山到底没再继续压榨他，只对他使了个眼神，让他快去送信。
翰林跟了他多年，两人之间早有默契，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的所思所想。
“殿下，此事也交给我去办吧，您的伤还没好全，还是继续留在布庄里静养，其余的事交给我……”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霍砚山打断了。
他静静看了翰林一眼，还是写了下两个字。
“无妨。”
翰林动了动嘴唇，知道自己劝不动，只好拱了拱手，翻窗离去了。
他只想赶紧将霍砚山安排的差事做完。
这样就能快些回来，帮着霍砚山做其他的事。
翰林走后，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霍砚山将漕运手札收好，随手拿起一旁的账册。
这几本账册是虞枝今日留下的。
她新盘了几间铺子的账。
从字迹上可看出，她做账的时候很认真，但还是有几处纰漏。
霍砚山取了一支朱砂笔，将那几处错处圈了出来，又在旁边做了更正。
改完最后一处，他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将账本合上，重新归置到原位。
这样一来，虞枝明日一过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些，他才熄了灯，躺回了床榻上，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此时此刻，虞枝却睡不着。
她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了许久，依然还是没有一丝睡意，索性披了件外袍，推开门走去了院子里赏月。
微凉的夜风拂面而过，虽有些冷，但也抚平了些许她心中的躁意。
这时，她忽然听到窗台处有什么声响。
她回过头去时，正巧瞥见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虞枝吓了一跳，连忙拢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裳，也不敢再在外头了，慌慌张张的回了房间。
虞枝背靠着门板，眼睛紧盯着那处窗台，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可那窗台上却放了东西。
犹豫了半天，虞枝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朝着那窗台走去。
“若真是来害我的，早就动手了。”
她嘴上安慰着自己，手上却还是悄悄握紧了一支簪子，眼睛紧盯着那窗台。
远处屋檐上，翰林微微探出一个头来，将虞枝的所有动作都收入了眼中，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看样子还真是将她吓得不轻。
虞枝并不知道这些，好不容易拿到那东西后，她又有些不敢打开。
过了好半晌，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拆开了盒子。
瞧见里面的东西后，她却愣住了。
“一把锁和一封信？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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