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是哑巴？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虞枝若是再不肯接画像，岂不是在摆明了自己心里有鬼？
她没好气的睨了铁牛一眼，将画像接了过来，却没急着打开，而是又悄悄看了霍砚山一眼。
只见他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眼底没有半分慌张，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还轻轻冲她颔了一下首。
虞枝微微一怔，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若画像上之人真是他，他岂能这般从容？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直接将画像展开。
只见画中那人长身玉立站在一株玉兰树前，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乍一看，的确与霍砚山有几分相似。
可若仔细端详，又好似处处不同。
更别说两人气质截然不同，一个满身贵气，一个却只是个清俊儒雅的落魄书生。
分明就是两个人！
虞枝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还好，真的不是他。
方才她都已经做好了另外一层打算。
若画像上的人真是霍砚山，她就假装没拿稳，把画像扔到江里去，直接来个死无对证。
不论如何，她都是不可能把霍砚山交出去的。
她还没怀上孩子，真把他交给了私盐坊，她上哪再找一个合眼缘的俊俏郎君借种？
这一次，她再转过身，看向铁牛的时候，底气便已经是足得不能再足了。
她将画像翻转过去，曲指在画纸上敲了敲：“你倒是同我说说，这画像的人，与我家账房哪里像了？这分明就是两个人！”
铁牛表情一僵，刚要开口辩驳，又被虞枝打断。
“而且，这画上的人天庭饱满，眉宇轩昂，周身气度更是贵不可言，你却说他是从你们私盐坊逃走的罪徒？”
说到这，她冷笑一声，将画像狠狠扔回了铁牛怀里。
“你们私盐坊找罪徒，是按照世家公子的模样找的吗？”
铁牛被她怼得脸红脖子粗，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是有苦说不出，上头就给了这么一张画像，让他们务必要将人抓到，至于那人的身份底细也是一概不知。
他们从济州一路追到扬州，才终于在花船上惊鸿一瞥，瞧见过一个相似的身影，便又追去了酒楼，结果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如今好不容易又撞上一个有几分相像的，他怎肯轻易放过？
抓住此人，赏金可有足足五百两呢。
“大娘子这话说的，这画像嘛，画师画的总有几分出入，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铁牛转了转眼珠，挤出一抹笑意，厚着脸皮将画像展开，举到霍砚山旁边。
“您瞧，他与这画中人确实是有几分相似的，这眼睛鼻子分明都一样嘛。”
说着，他看了看虞枝的脸色，才继续游说：“万一真是那人，您府上岂不是也危险。不如这样，您行个方便，让我们把人带回去查一查，若查出不是，我立刻把人给您送回来。”
“带走？”
虞枝轻挑了一下眉，好笑的看着他：“你们私盐坊还真是好大的威风，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把我薛家的账房先生带走！”
铁牛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虞枝反倒是摆足了薛家大娘子的派头，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加冷厉：“我布庄的账目可全在他手里，你说带走便带走，我的铺子还开不开了？生意还做不做了？”
不等铁牛说话，她又道：“再说，你当着满渡口的人把他带走，旁人会怎么想？传扬了出去，说我薛家的账房先生被私盐坊当罪徒了，这让我们薛家的脸面往哪搁？”
铁牛被这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压得抬不起头来，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小的也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虞枝冷笑了一声，“规矩也是你们张老板的规矩，不是我薛家的规矩，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张老板，是什么规矩，竟让你们三番两次的来寻我们薛家的麻烦？”
铁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但人就在眼前，带不回去，他实在不死心。
撑死胆大的，薛家是已经得罪了，那总得捞上一头。
他咬了咬牙，索性直接绕过了虞枝，朝着她身后一直缄默不言的霍砚山走去。
“这位公子，你莫怕，我们只是带你回去问几句话，查清楚了便放你回来，如此也能还你一个清白不是，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女人后头吧？”
怕他不上道，铁牛又皮笑肉不笑的添了一句：“你若心里没鬼，跟我走一趟也不妨事，对吧？”
霍砚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铁牛等了片刻，见他毫无动静，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为何不说话，莫不是心虚了？”
霍砚山依旧没有开口。
铁牛顿时没了耐心，面色一沉，索性直接朝着身后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上前架住了霍砚山的胳膊，试图强行带走他。
虞枝也来气了。
这私盐坊的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当着她的面抢人！
“你们私盐坊这是存心和我薛家作对了？”
她走上前，拦在他们面前，冷冷瞪着铁牛。
“竟为难一个哑巴，真是好大的本事！”
“他是哑巴？”
铁牛惊愕的看向霍砚山。
“他嗓子受过伤，口不能言。”
虞枝嗤笑了一声。
“你们私盐坊的人就是这么办事的？连底细都没查清楚，无凭无据的便来拿人？”
铁牛此刻已经懵了。
上头确实没说那人是个哑巴。
瞧着眼前这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面容憔悴，仔细看来和画中人确实不大一样。
更别说那气度，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难道当真不是同一个人？
铁牛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可方才已经将人得罪死了，眼下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收场。
虞枝冷着脸，看向铁牛：“算上酒楼那次，你们私盐坊已经是第二回找我的麻烦了，上回踹了我的门，这回又想抢我的人，你们莫不是觉得我们薛家好欺负？”
铁牛更慌了，连忙拱手作揖道歉。
“大娘子，小的绝无此意！方才是小的有眼无珠，认错了人，还请你大人……”
“这些话你不必同我说。”虞枝冷冷打断他，“今日发生之事，我会一五一十的禀报婆母，请她重新斟酌一下与私盐坊的生意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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