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她是你什么人
“你不同意？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她是你的什么人？”
萧无咎被噎了一下，找了个顺嘴的理由。
“她好歹也顶着个侯府表小姐的名头。”
萧无咎压下火气，换了个说法，“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送出去给人做妾，传出去，我们侯府的脸面往哪搁？”
“一个旁系远亲，有什么脸面可言？”
老夫人放下茶盏，“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那丫头留在府里，就是个祸害。”
“总之，我不同意，你就别想这些事情了。”
萧无咎说，“她要嫁，也得明媒正娶，风风光光的嫁，这顾云阶是什么人，人品如何，家世如何，都得我亲自考察过才行。”
老夫人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好，你要考察，就让你考察。”老夫人退了一步，“我倒要看看，你能考察出什么花来。”
顾云阶提亲这天，天气很好。
他带了四抬聘礼，不算铺张，但样样精致，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萧无咎坐在主位上，沉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
顾云阶行了礼，奉上礼单，说话的语气很温和。
萧无咎没接，也没让他坐，就那么晾着他。
“听说顾状元才高八斗，本侯想考考你。”萧无咎开口，声音冷的掉渣。
他问的，全是军国大事，边防要塞，排兵布阵的法子。
满屋子的人，都替顾云阶捏了把汗。
顾云阶却一点没慌，对答如流，不仅答了，还引经据典，提了好几个新看法。
萧无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夫人看气氛不对，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阿咎，别为难顾状元了，我看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吧。”
萧无咎没说话，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压压火，手却在抖。
他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一个丫鬟从外面进来，福了福身。
“老夫人，侯爷，表小姐来了。”
屋里的人都朝门口看去。
纪棠音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走到厅中央，对着众人，跪下。
“棠音听闻顾状元前来提亲，心中，不胜惶恐。”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颤抖。
“只是，棠音如今蒲柳之姿，恐配不上状元郎。”
她顿了顿，抬起手。
“棠音自知貌丑，不敢污了状元郎的眼，只求状元郎看过之后，再做决断。”
说着，她慢慢的，揭开了脸上的面纱。
面纱落下，屋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现在布满了红疹，有的地方甚至在流脓，坑坑洼洼，看着吓人。
萧玉瑶躲在屏风后，看到这一幕，得意的笑了。
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萧无咎的眼睛瞪大了。
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顾状元，你也看到了。”
他走到纪棠音身边，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此事，就此作罢，我们侯府的姑娘，就算是旁系，也不能嫁过去给你添麻烦。”
众人本以为，顾云阶会就此罢手，顺着台阶下。
谁知，他却看着纪棠音那张吓人的脸，看了许久，然后，笑了。
“无妨。”
“皮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下不才，也粗通些医理，姑娘这病，看着虽重，但不是没得治。”
他转向萧无咎，拱了拱手。
“侯爷的好意，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既然上门提亲，就没半途而废的道理，纪姑娘，我顾云阶，娶定了。”
这下，轮到萧无咎傻眼了。
“你……”
“侯爷。”
顾云阶打断他，“姻缘之事，讲求你情我愿，纪姑娘如今虽身有不适，但下官愿意等，等到她病愈，下官再来府上，行三媒六聘之礼。”
萧无咎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铁青。
最后，还是老夫人发了话，让顾云阶先回去，此事，容后再议。
顾云阶走后，老夫人看都没看纪棠音一眼，只是冷冷的对下人说：“把她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院子半步。”
夜深了。
纪棠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脸上的药膏有些痒，她不敢抓，只能忍着。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黑影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是萧无咎。
他没点灯，就那么站在床边，在黑暗中看着她。
纪棠音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脸。”
他终于开口，声音又冷又硬。
纪棠音坐起身，靠在床头，没说话。
“怎么弄的？”他又问。
纪棠音还是不说话，只是肩膀抖了起来。
萧无咎没了耐心，他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我问你话，你是哑巴了吗？”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的吓人。
纪棠音被他捏的生疼，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没出声，眼泪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我不知道……”
她终于开口，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前日，有人送了一盒东西来，说是顾状元送的见面礼……”
“是一盒面膏，我瞧着好看，就抹了些，谁知道，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送东西的人呢？”萧无咎问。
“我不认得，只记得那个丫鬟，好像是二小姐院里的，可我又不敢确定，兴许，是我看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萧无咎的脸色。
祠堂里，萧玉瑶正跪在蒲团上，昏昏欲睡。
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她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萧无咎逆着光，站在门口。
“大哥？”
萧无咎没说话，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他腰间的佩刀，随着他走动，发出碰撞声，在安静的祠堂里，很刺耳。
萧玉瑶怕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哥。
那眼神，像是要活剐了她。
“大哥，你做什么？”她往后缩，声音都在发抖。
萧无咎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冰冷的脸，和她惊恐的眼睛。
“脸上的东西，是你送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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