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天幕直播语文课,古人破防了 > 第102章 未有之大变局

第102章 未有之大变局


乾隆坐在养心殿里,漫不经心的看完了这段天幕的讲述,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一声笑,满殿的文武听见了,但没人敢抬起头来。

乾隆站起来,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扫视了一圈底下的臣子。

“朕还以为他们推翻了我大清以后,建了个什么样的太平盛世呢?”

他止不住笑意,笑声在养心殿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收住。

“这就是他们说的人人平等?这就是他们追求的新世界?哈哈。”

“看到了吗?没有皇帝,没有君臣之礼,没有三纲五常,人就会变成野兽,富人可以把穷人逼死,妻子可以背叛丈夫,儿子可以忤逆父亲。”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

“没有了朕这样的圣君在上面压着,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岂不是要把穷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周朴园不会比朕更仁慈,鲁四老爷不会比朕更体恤穷人,他们比朕更狠,朕好歹还想着江山社稷,他们只想着自己客厅里那点规矩。”

他走到和珅面前,拍了拍和珅的肩膀:“和珅,你说,祥林嫂若是生在乾隆盛世,会怎样?”

和珅立刻躬身答道:“回皇上,本朝定例,寡妇守节二十年以上者,地方官核实上报,朝廷给银建坊旌表,若族中无力赡养,地方上亦有养济院、清节堂收恤,祥林嫂若在本朝,断不会冻死在街头。”

“说得好。”乾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去面对天幕,语气愈发笃定,“这天幕着实可笑,明明是他们推翻我大清朝,曲解了纲常,才惹出这么多祸端。

这叫什么?这叫有了皇帝,礼教是仁政,没了皇帝,礼教是吃人。”

他转身走回龙椅,坐下之前又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孔乙己若是在大清,他好歹有口饭吃,考个功名,谁敢打断他的腿?祥林嫂若是生在大清,朕一道旨意下去,族里敢不养她?周朴园侍萍若是生在大清,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就是主子,乱了规矩自有家法处置,何至于闹到满门死绝?他们后人推翻了皇帝,说要自由,说要平等,结果呢?自由到饿死,平等到被碾死,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他坐回龙椅,端起茶盏,悠然自得地呷了一口。

太极殿里,李世民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之前天幕说后世没有皇帝,朕一直在想,他们靠什么来维持天下。”他把目光从天幕的方向收回来,落在阶下的大臣身上,“现在看来,他们根本没有维持住。”

“周朴园,朕见过他。”

魏征和房玄龄同时抬头。

“不是在戏里。”李世民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阶下的大臣,“在朕的州县里,那些告老还乡的致仕官员,那些在地方上盘踞了三四代的大族,那些关起门来就是土皇帝的乡绅。”

没有人敢接话。

他看着阶下的几个重臣,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问题:“后世的民国,遍地都是周朴园、鲁四老爷,那些地方豪绅、那些私设刑堂的族长、那些把佃农当牛马的大户。

朕的诏书从太极殿发出去,到州、到县,再往下就难了。

乡里的税他们收,村里的纠纷他们断,祠堂里的规矩他们定。

朕用的是他们,防的也是他们,他们是朕的帮手,也是朕的对手。”

(跟皇权不下县有点类似,但在唐朝皇权是试图下县的,只是很难。

“皇权不下县”是一个近现代学术概念,主要用来描述明清时期的基层治理模式,核心含义是:国家正式的行政机构只设到县一级,县以下的乡村靠士绅、宗族、保甲等非正式力量来维持秩序,但这个模型在明清最为成熟,在唐朝情况有所不同。

唐朝的基层制度是乡里制,县以下设乡,乡有乡正,里有里正,里正负责户籍、赋税、治安等,属于半官方性质,北魏到唐前期的均田制、租庸调制,国家力量对基层的控制比明清要深入。

这个管理变化有很多原因,人口差异,土地变革等等。)

李世民停下来,端起案上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民国推翻了皇帝,但没推翻这些人,他们还在,有钱的还在,有地的还在,皇帝走了,他们就成了最大的主子,这就是民国。”

他站起来,负手走到殿中。

“没有了皇权的绝对威仪,地方上的地主、豪绅,就会像脱缰的野马,朝廷管不了他们,律法制裁不了他们,因为他们可以用钱买通一切,周朴园不过是一个煤矿的东家,他就能在自家客厅里当土皇帝。”

他转过身,看着房玄龄。

“玄龄,你说,是周朴园这样的人多,还是侍萍这样的人多?”

房玄龄沉默了片刻,“周朴园是少数,侍萍是多数。”

“这就对了。”李世民走回御案前,没有坐下,一只手撑着案面,身体微微前倾,“少数人压在多数人头上,这是任何一个社会都无法避免的事,区别在于,在朕这个时代,压在最上面的还有朕,朕要纳谏,要克制,要为江山社稷负责,但在他们那个时代,压在上面的是无数个周朴园,每一个都不会纳谏,每一个都不会克制,每一个都只为自己负责。”

他的语气不是乾隆那种得意,而是一种深切的遗憾。

他遗憾的不是帝制被推翻,而是推翻之后,那些如狼似虎的地方势力没有被任何力量制衡,一个大皇帝换成了无数个小皇帝,在他看来,这不是进步。

他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下,拿起朱笔。

就在此时,魏征忽然开口了。

“陛下,臣方才一直在翻之前的记录,臣记得天幕讲过一篇《喜看稻菽千重浪》,一个叫袁隆平的人在田里研究出了杂交水稻。”魏征抬起头,“这位先生第一次研究出高产量的水稻,时间是在1974年。”

殿里骤然安静下来。

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朱笔悬在纸上方,没有落下。

他缓缓放下笔,从案角翻出那卷已经放了几个月的记录,展开,那是天幕讲粮食产量时他让人记下的,水稻最后亩产一千多公斤,他当时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把两卷竹简并排放在御案上,仔仔细细的对比着。

左边是《雷雨》,1933年,一口残酷的井,里面的人怎样呼号也难逃黑暗。

右边是《喜看稻菽千重浪》,1974年开始,一个在水田里弯腰找稻穗的人,让几亿人吃饱了饭。

“从遍地周朴园,到出了一个袁隆平。”李世民的声音带着疑惑和兴奋,“从一个把人往死里逼的旧中国,到一个能让年轻人在水田里搞科研的新中国。

这中间,定是发生了一场彻底的变革。”

他站起来,在殿中踱步。

“沈夫子说,六十年代的中国并不富裕,甚至吃不饱饭,但一个吃不饱饭的国家,拿钱给一个读书人去研究怎么让稻子多打粮食,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琢磨。”

房玄龄轻声接道:“陛下的意思是,在那个时代,底层的人,不再是井底的人了?”

“不是不再是。”李世民摇了摇头,“是有人把他们从井底拉出来了,至少,有人开始拉他们了。”

他重新坐下,目光在三卷记录之间来回扫过。

“《祝福》和《孔乙己》是清末民初,旧秩序还没塌完,底层的人被两头挤压。

《雷雨》是1933年,旧秩序在塌,但塌得太慢,周朴园还坐在客厅里,井还在。

《喜看稻菽千重浪》是1974年,一个在田里搞科研的人被当成了国家功臣。”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殿门,望向远处。

“1933年到1974年,这短短四十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朕隐约觉得,鲁大海没有真的消失在黑暗里。

他走出周公馆之后,一定去了某个地方,遇到了某群人,做了某些事。”

李世民看向天幕,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沈默言正在给学生讲解习题。

“而且你们看,沈夫子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底下坐着的学生,是吃饱了饭的。

他们讨论《雷雨》的时候,没有人担心下一顿在哪。

他们关心的不是怎么活下去,而是怎么活得更像一个人。”

他转向几位重臣,目光深沉。

“从一个遍地祥林嫂、遍地孔乙己的旧中国,到一个学生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讨论《雷雨》的新中国,不到一百年。”

他重新拿起朱笔,但没有落下。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朕不知道,但一定有一条路,那条路不是朕走的路,不是周朴园走的路,而是一条把井底的人拉上来的路。

朕不知道这条路怎么走,但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他落笔,笔锋如刀。

“祥林嫂和孔乙己的那个时代,并不是永恒的铁屋子,它被打破了,有人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把它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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