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条新规，太子问能错吗
“不会罚，先把盒盖扣上。”
宋予白没有先答赵璟元，反倒回头看青杏。
青杏被殿里一圈人看着，脸红到耳根，赶紧把干巾盒盖扣好，扣绳绕错了方向，越绕越紧，最后求救地看宋予白。
赵璟元盯着她的手。
“她错了。”
宋予白道：“对，她扣错了。”
青杏忙道：“奴婢重新扣。”
“可以。”
赵璟元又看韩氏。
“她不罚？”
韩氏原本要开口，话到嘴边，手指碰到断竹马，又改成看宋予白。
宋予白把绳子放到赵璟元掌心。
“错了先改，改不了再请人帮，故意伤人和毁物才罚。”
嬷嬷皱眉。
“宋姑娘，宫中规矩不可乱。”
韩氏抬手，嬷嬷只好住口。
赵璟元把绳子绕到竹马腿上，绕了两圈，越绕越歪。
他看着歪掉的竹腿。
“错了。”
宋予白递给他布巾。
“拆。”
赵璟元拆了，拆到绳头打结，手指拨不开，眉头皱起，嬷嬷又想上前。
韩氏这回先拦。
“让他试。”
赵璟元用指甲抠了几下，没抠开，把绳子递给宋予白。
“帮。”
宋予白接过来，把结挑开一半，又递回去。
“剩下你来。”
赵璟元抠开了，唇角动了动，很快又收住。
青杏看得想笑，手里的盒子抱得发紧，盒角硌得她换手。
韩氏坐在旁边小榻上，宫裙一层叠一层，压得她蹲坐不便，她干脆让女官取了矮凳，坐到软毯边。
女官低声道：“娘娘，地上凉。”
韩氏道：“取垫。”
女官愣了愣，忙去取。
赵璟元看了看她，又看宋予白。
“母后也坐地。”
韩氏接过垫子，放到自己脚边。
“母后坐低些，看你修马。”
赵璟元把竹马往她那边挪了点。
“你看。”
韩氏的手在膝上收紧，又松开，终于没有伸手替他修。
宋予白等他把竹腿缠稳，才把自己的小册翻开。
“娘娘，民女有三句话。”
韩氏坐直。
“你说。”
嬷嬷也竖起耳朵，女官把茶端来，端到一半想放在软毯边，被宋予白看了一眼，立刻改放到高几上。
宋予白道：“第一，太子每日要有一个时辰自由玩耍，不读书，不背礼，不让人纠正红木块该放哪边。”
嬷嬷忍不住。
“殿下是储君，怎可无人盯着？”
赵璟元手里的绳子慢下来。
宋予白看嬷嬷。
“看护不是盯错。”
嬷嬷脸上发热，却不敢再抢。
韩氏低头看赵璟元。
“一个时辰，会不会太长？”
宋予白道：“可先从半个时辰起，门外有人守，屋内少说话。”
赵璟元抬头。
“少说话？”
“不是不理你，是不替你说。”
赵璟元点头。
“第二呢？”
韩氏看他主动追问，手边的茶盏被她碰歪，女官忙扶住，茶水没洒。
宋予白道：“第二，允许太子做错事。木楼能塌，绳能绕歪，水能洒，错了以后学收拾。”
赵璟元抱着竹马。
“字写错呢？”
“改。”
“礼行错呢？”
“重来。”
“走路摔了呢？”
“先看伤，再起来。”
“若别人笑？”
韩氏的脸色变了变，茶盖碰到杯沿，响了一下。
宋予白道：“娘娘要先定规矩，笑人错处者，罚。”
韩氏看向嬷嬷。
嬷嬷立刻低头。
“奴婢记下。”
赵璟元又问：“若父皇知道我踢木块？”
殿里众人都不说话了。
韩氏手里的帕子被她按在膝上，按出皱痕。
宋予白没有替皇帝答。
“娘娘能定偏殿玩耍规矩，至于皇上，娘娘可自己说。”
韩氏抬眼看她。
“宋姑娘倒不替本宫揽事。”
“民女揽不起。”
韩氏忽然笑了，笑完咳了一声，女官忙递水。
赵璟元把竹马放下，爬过去推水杯。
“母后喝。”
女官吓得要拦，韩氏已经接住杯子。
“好，母后喝。”
她喝了一口，杯沿有水，她拿帕子擦干。
宋予白在册上记了一笔。
赵璟元看见。
“记我？”
“记太子能关心母亲。”
赵璟元坐回去，耳朵红了。
“第三。”
宋予白合上册子。
“第三，若娘娘允准，可让太子与月王府小世子赵璟珹多见面。”
韩氏的手停在杯盏边。
“璟珹身子弱。”
“所以先短见，干净屋，少人，不抢食，不共勺。”
赵璟元问：“他会搭木块吗？”
“会拿小勺，会说热，会说不久。”
“他比我小。”
“是。”
“他会不会哭？”
“会。”
赵璟元看着自己的木块。
“哭了怎么办？”
“问他要不要水，要不要娘，要不要白姨。”
赵璟元抬头。
“白姨是谁？”
青杏差点笑出声，忙低头扣盒绳。
韩氏也看宋予白，眼里多了点促狭。
宋予白道：“幼学孩子这么叫民女。”
赵璟元想了想。
“我不能叫。”
嬷嬷松了一口气。
赵璟元又补：“我还没去幼学。”
嬷嬷那口气卡在嗓子里，咳也不敢咳。
韩氏把茶盏放下。
“太子暂不能出宫。”
赵璟元低头摸竹马断腿。
“哦。”
宋予白道：“可先请小世子入宫半个时辰。”
韩氏问：“王妃身体弱，月王会担心。”
“那就请王爷同来，带世子的水盏，木勺，换洗布巾，入宫前洗手，见面后各玩各的，不强行亲近。”
赵璟元听到各玩各的，抬头。
“不说话也行？”
“行。”
“他拿我的木块呢？”
“你可说不借。”
“我拿他的勺呢？”
“他也可说不借。”
赵璟元点头，像是觉得这事能谈。
韩氏沉默了一会儿，指腹在杯沿上转，杯中茶叶贴着边沿，她看了半天，才道：“宋姑娘说得有理。”
嬷嬷忙道：“娘娘，此事需禀皇上。”
韩氏看她。
“本宫会禀。”
嬷嬷低头。
赵璟元把修好的竹马放到地上，竹马腿还有些歪，站不稳，他扶了两回，第三回终于立住。
“母后，看。”
韩氏低头看那只歪腿竹马，眼眶红了些，却没有让泪掉下来。
“站住了。”
赵璟元看向宋予白。
“错了也站住。”
宋予白道：“记一笔。”
青杏赶紧把小册递过去，递得太急，册子边角撞到算盘袋，算盘珠响成一串。
赵璟元盯住算盘袋。
“我能摸吗？”
宋予白把算盘拿出来，放在自己膝前。
“洗手后，摸一颗。”
女官立刻端水来。
嬷嬷想说太子金尊玉贵，怎能摸民间算盘，可韩氏已经把赵璟元袖口卷起来。
赵璟元洗手时，把水溅到韩氏袖上，他看见了，手停住。
“错了。”
韩氏拿布巾擦袖口。
“改。”
赵璟元擦干手，走到算盘前，小心拨了一颗下珠。
算盘珠啪嗒一声。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通报。
“娘娘，孙嬷嬷在宫门外递牌子，说有各府夫人联名，请娘娘慎召民间幼学入宫，以免误了太子教养。”
青杏手里的干巾盒又开了。
赵璟元还按着那颗算盘珠，抬头问：“谁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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