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谁要喊你这个

备考的日子从九月中旬正式开始。

时凝给自己排了一张表。

初试科目一共四门，公共课两门，剩下两门是专业课，叫艺术理论基础和传统视觉文化传播实务。

她白天上班，下班之后的时间才属于自己。

除了大的商务或者合作接私单，基本能推的活儿都推了。

上次公司季度的奖金发了，买房首付部分，借的几万块还地差不多了。

房贷部分工资能覆盖，有房有工作，

阶段目标改变，不用再像前期那样拼命存钱了。

时间空出来，

周一到周五白天上班，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复习，周六全天，

允许周日上午睡到10点，下午再继续学习。

新房原本打算做化妆间的小房间收拾了出来，书桌靠窗放，保温杯和笔筒，还有用来看视频的平板摆好。

计划表打印出来贴在书桌正前方的墙上，每天完成一项就划掉一项。

刚开始的几天她很不适应。

白天工作已经耗了大半精力，晚上回到家坐在书桌前翻开英语真题。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脑子像被浆糊堵住了。

公共课方面，英语她基础不算差，但离开学校太久，词汇量明显下降。

下载了一个背单词的App，每天设置100个新词加复习，通勤地铁上背，午休的间隙背。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闭眼之前还在过前一天的那些词。

政治那门课她跟着专门讲知识点的视频课，网课十分丰富，她每天晚上跟两节，边看边在笔记本上写框架图，直到她能默写出整个近代史的时间轴和重点事件。

第一套阅读理解她做了将近一个半小时，20道题，每一篇几乎就只对一道题。

于是错题继续学，然后重新打开那篇阅读，

把每一个不认识的单词抄下来，查了意思，标在原文旁边。

晚饭还会和陈明森一起，只不过吃饭时间也被她压缩，

她坐在桌子前，戴着近视眼镜，全素颜，一学学一天。

他会在旁边看文献，不打扰她。

陈明森这个学习搭子合格到过分，

半天，他可以一句话不说，专注地敲着电脑键盘。

同一个空间，这样时间久了，时凝倒觉得有他在，她学地能更加专注。

当然，她还是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学霸，所以只能这样拼时间提分。

十二月的时候她开始失眠，躺在床上脑子还在转复习资料里的句子。

“别担心，这段时间你学习态度很端正，非全的分数也没有全日制高。”

陈明森看她眼底下的淤青，捏了下她的脸。

时凝知道他当时是本硕连读，博士是申请制，所以不会有她那样的分数焦虑。

失眠的状态没有好转，时凝躺在床上，想到了以前上学那会。

她高中那段时间也是这样，

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课本，而她妈不在家，上夜班去了。

只不过那时候的失眠更安静。

12月的中旬，做完一套卷子十点，她觉得困，于是洗漱完便上床了。

结果在床上翻滚到十一点还没睡着。

爬起来打开台灯，暖光漫开，照亮桌面上摊着的几张试卷。

她看到手机亮了一下，他发来的：

"睡了吗？"

她回了一个"没"。

他说"要不要下楼走走"。

时间刚11点，她想了一下，套了件外套下楼。

冬天到了。

她穿一件白色的毛绒绒外套，下面是灰色加绒卫裤，头发没洗所以戴了帽子，

走过来的时候帽子上的耳朵一晃一晃的。

到小区门口，看到他站在路灯下面。

他穿了深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没戴眼镜，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遮住一点眉眼。

他穿卫衣的样子比平时年轻几岁，双手插兜，倒像是刚下晚自习的大学生。

手里拿着两杯刚在路边买的梨子汤，杯壁的温度隔着纸杯透过来，

她把另一杯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指节，很凉。

时凝自然地把他的手握在掌心，“你怎么不多穿一点出来，手这么凉？”

手掌被软绵绵的一团包裹住，暖乎乎的，像个小暖壶。

黑眸动了动，他低头，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我没洗头，你干嘛？”

毛绒绒的帽子下，是一张未施粉黛的脸。

她戴着黑框眼镜，素颜白净，和那种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一只手被他牵着，时凝低头吸了一口雪梨汤，

有下晚自习的高中生骑着电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绿灯亮起的瞬间，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窜出去。

时凝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自己高中的那些晚上。

她也是这样骑着车穿过半座县城，路边梧桐树又高又密，遮住大半夜空。

那时候她妈经常上夜班，她回到家里家里永远是黑的。

她开了灯，书包放下，先自己热饭。

那些记忆在这一刻被唤醒，她缩着手把热饮换到另一只手上，

"你高中的时候也补习到很晚吗？"

"差不多。"他说，"a市高中统一补习。"

"你也有压力吗？"她问。

"当然。"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他肩侧上方落下来，眉眼锋利又清澈。

时凝顿了一下，然后又问：

“那你怎么排解压力？”

时凝想起他的本科学校。

985高校，后面一路读到博士，现在高校任职，他就是那种家长眼里的别人的孩子。

“打游戏，熬夜地那种。”陈明森想了一下。

“你打游戏考上了985？”

时凝惊讶地看着他。

“那是白天学的。"

他侧头看她，"不过晚上打游戏第二天会很困。高中真的很无聊。"

"那你是怎么考上的？"

"运气好。"

“骗人，哪里运气好就能上985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转头看她，走了两步之后他说了一句："你要那时候就遇到我，我也能让你上985。”

她用鞋尖碰了一下路面上发亮的水洼边缘，看着自己的倒影碎了又聚拢：

"那时候我初二，你高三。就算那时候认识你也什么都没有，你根本不会记得一个初二的小女孩长什么样。"

他说，"我会记得。"

她偏过头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点审视。

陈明森侧头看过来:

"不过那时候我应该不会主动跟你说话，但你路过的时候我可能会看一眼，你要是来主动搭讪，"

他停了下来，黑眸幽幽地:“你喊我一句哥哥，我肯定会教你。”

陈明森想起了书架上那张照片，她初中毕业的合照。

一群青涩的面孔里，她是长得最白最软的。

白净的小脸，有些怯生生的表情，看人的眼睛干净透亮，却始终像透着股委屈。

"谁要喊你这个。"

时凝脸一红，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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