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还没准备好

她比她记忆中看起来温和一些。

头发盘起来，松松地拢在耳后。

耳朵上珍珠散发着柔和的暖光，脖间是浅咖色的一条丝巾。

L家的，她在公司季度新品测试后会上，模特展示的时候戴的。

上次见她是两年多前了。

那时候她见到他妈妈总是胆怯，害怕，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因为她生怕自己有做不好的地方。

陈母到了近前，她的目光先落在儿子身上，然后移到时凝脸上，停了一拍。

陈明森放下叉子叫了一声，"妈"，他母亲对他点了一下头，随即转向她。

时凝的声音还算平稳:

"阿姨好"。

她点了一下头，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时凝记忆中温和："好久不见，凝凝。"

"菜点得够不够？要再加吗？"

"够了，"时凝说，"您坐一会儿？"

"不坐了，我和朋友在那边，看到你们过来打个招呼。"

她说完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时凝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你们慢慢吃，不着急。"

说完便走了。

他妈妈走后，时凝明显感觉到后背那一小块紧绷的肌肉在慢慢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但她控制不住身体反应。

陈母走了之后，时凝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看到陈母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正站在过道长廊侧面的位置说话。

那女人笑着问了一句："刚才那是小森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啊。"

陈母偏过头斜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他自己挑的。"

“做什么的？”

“文旅局的下属公司，做妆造设计。”

“那还行啊，家里是....”

剩下的话，时凝没再听到，因为人已经走远了。

她在洗手间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低头洗了手，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妆容精致，甚至为了搭配今天的裙子，眉毛被她修地细了些，显得特别有精气神。

她反复确认自己今天的是好看的，漂亮的，自己刚才也没有表现出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的耳根还是红的，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一顿饭吃地比平时快，见她放下叉子，陈明森叫了服务员结账。

"你妈妈走了？"时凝问。

"走了。"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卡，没多解释。

要离开的时候，时凝以为陈明森要送，问的时候，他只是淡淡一句：

“她有司机来接。”

时凝点头，她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开去海岸线。"他说，"你上次说过想看夜海。"

车子驶出城区之后，路灯渐渐稀疏，两侧的行道树变成大片大片暗色的轮廓。

他把敞篷打开了，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她把头发拢到一侧，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肩侧。

车里的音响开着，放的是她没听过的曲子，钢琴的旋律淡淡地铺在风声下面。

一段至暗的路过去之后，亮光像被点燃，一片片，渐渐连成线，在眼前亮起来。

她看着窗外，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是她满意的，自己的样子。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在某处的缺口停下。

陈明森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引擎的低鸣声消失了，

她下车，拿着手机在拍夜景。

他迈着长腿缓缓走近，

从后面手臂绕过，搂着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体温传递，感受着她浅浅的呼吸声起伏。

她的身体没动，

良久，

"你妈妈不喜欢我。"

陈明森几乎是秒答："没有。"

"以前你们全家人都不喜欢我。"

她明白，自己和他比，从学历到家庭，他们家是全方面的碾压。

自己在她们家面前不值一提。

"那些不重要，我喜欢才重要。"

这是实话，对于儿媳妇，他爸妈是各有主意，

“无论我娶谁，他们都会有不满意的地方，所以你不用在意。”

时凝看着远方没有说话。

周围是风呼啸的声音，

他抱着她，感受着她呼吸的绵长，试探地问：“还在想刚才吃饭的事？”

“没有，”

他顿住，视线凝在她的脸上好一会儿，

“以后，家只会是我们两个人的，陈家的那些亲戚表面上认识，以后也不用你去应付。”

时凝的胸口，升起一股闷。

不相匹配的关系，在那段婚姻里。

她们不会直接说你配不上，她们会客气，会用一种很体面的方式让你知道你不在那个范围里。

她那时候很敏感，什么都能感觉到。

他父母看她的眼神，拿东西的动作，她能从其中准确地识别到差异，然后难过。

现在，她变地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变得更加自信了？

她有了退路，于是婚姻这件事，对她来说像是一种枷锁。

只是想到要领证，或者组建家庭，再次面对这一切，

她又觉得要喘不过气。

爱人，和婚姻，确实是两件事。

风还在吹，她闭上眼睛：

"我还没有准备好。"

陈明森低头，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你总要嫁给我的，凝凝。"

他说，声音不高。

他是a市人，父母都在a市，以后他还是要回去的。

现在他还在上头。

一段时间可以。

热情过去，便会淡。

时凝并不认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

时间，会冲淡很多东西，也会让人看清更多的东西。

但未来太远了，

想那些东西，每天都会活地很累。

过好当下是最重要的。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搭在栏杆上的手，试探着要握住。

见她没拒绝，他慢慢转动着角度，手指张开，和她十指相扣。

时凝突然说：

“我明天的普通话二甲要考试了。”她忽然说，话题跳得毫无预兆。

陈明森愣了几秒，眼神带着询问：

“你想当主持人？”

“不是啦。我之前录视频的时候发现自己说话有口音，平翘舌不分，自己听着都别扭。”她偏过头看着他，“你的普通话就很好，你不觉得我有口音？”

陈明森认真地想了一下：“你说‘是’的时候，有时候会发成‘四’。”

都是a市人，所以老家的方言他听习惯了，倒没觉得奇怪。

时凝有些尴尬：“是吧。”

“我以前觉得自己声音不好听，所以上课都不敢举手回答问题。我上次在文旅局上台讲ppt，后面把视频看了几遍，就觉得这样不行。这样干脆把证考了，以后就不会老是想着了。”

意识到她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动了一下，他伸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点头：

“我的学生要是都像你这么爱学习，我也能少头疼些。”

他扯了下嘴角。

实验室新招了两个硕士生，平时开组会就能看出来，相比之前的学生，更懒懒散散的。

看文献，做数据，改文章，

挤牙膏一样，他说一下对面动一下。

“不只是普通话，等这个季度忙完，我还想去考个非全研究生的。”

时凝又说。

陈明森顿了十几秒：

“想好了？”

“嗯，刚毕业那会儿年轻，我想尝试的东西很多但却一直畏手畏脚的，到最后就是什么也没做成。现在离刚毕业那会，又是五年过去了。对于昨天来说，今天永远是晚的。所以我不想等了。”

轻音乐的声音和风声呼啸交织在一起，她的侧脸被路灯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看着她，她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自信，眼里有光，

看她这样鲜活，陈明森点头:

“复习的时候，需要老师我帮你联系。”


　　(https://www.lewenn.com/lw69047/4740753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