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妈妈又走了。
从开始进门开始，到坐下，
妈妈几乎没闲着过，就她最忙。
可这几乎成为了习惯。
时凝吃着桌子上的这些菜，味同嚼蜡。
陈明森的电话响了，出去接个电话。
时凝看菜也吃差不多了，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她在b市的新房子里有洗碗机。
陈明森送的，说是解放双手。是他之前在她那儿洗过一次，觉得洗碗麻烦，所以刚搬家就给她买了。
她之前没用过洗碗机，也没有这个概念，等真正用的时候，发现比预想地要好用。
妈妈家里没有洗碗机。
舅舅还在桌边坐着，夹卤菜吃。
时凝把碗叠好端起来往厨房走，走进厨房的时候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正准备戴手套刷碗，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也吃好了，帮你洗碗。”
舅舅走了过来。
时凝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还是把手里的碗递了过去。
她拿了块抹布擦灶台的时候，舅舅把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哗哗地响，
他偏过头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
“凝凝，舅舅有个事，想和你说的。”
“你说呗。”
时凝低头擦着灶台，没有抬头。
"听说你买房了？还在那个什么大公司上班？"
语气里带着一种热络的腔调，“真厉害，就说我侄女有本事，好学校毕业的，就是不一样。你看你表弟就不行，大专毕业两年了，房子按揭就要还两千多，工作马上又干不了了，唉。”
"舅舅，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时凝把抹布放在灶台边沿，转过头看着他。
"是这样。你表弟不是准备结婚了吗，房子按揭每个月都还的，要还2000多的贷款哦。“
”然后这几天，你弟弟准备装修了，装修费现在也贵，我跟你妈说了，所以我就想着跟你借个五万，过两年你弟工作稳定了就还你。"
时凝握着抹布手紧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妈妈生病的钱被舅舅借走至今没还。
以及从刚才开始，妈妈一个人在厨房忙进忙出的画面。
在医院给外公看病拍片花的钱，也都是用的外公自己的钱。
包括今晚吃的菜钱，前前后后所有，没让他花过一分钱。
他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夹菜和问借钱，什么都没做过，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
时凝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水槽里那叠泡着水的碗上，碗沿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舅舅，我去年刚买的房，还在还贷款。每个月工资大部分都进去了，手里没有闲钱。”
"你那房子不是你对象买的？你们俩都复婚了吧，这不又在一起了，他那么有钱，又是大学老师，你还愁没钱花。"
"房子是我自己买的。他的钱是他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复婚，和我也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我看人家多喜欢你，不然大老远还开车来，送你外公去医院。”
时凝的呼吸停了一拍，看着他：
“别说借钱了，舅舅你之前借的那六万块钱呢？还有几年前的那两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的？“
时凝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地清楚，“你天天在外面干活，二十多年了，就是一个月还一千，这些年也早还完了。”
"我要生活呀，工资都拿去生活了，而且我现在还有你舅妈，你舅妈也得花钱啊。”
“那你给舅妈花钱，你自己的儿子就不管了？”
时凝看着他冷笑，“到底那儿子是你自己的，还是你姐的？花钱全都问我妈要。”
“你这孩子，”男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但想到钱的事，声音又压低了，往她面前凑了半步，
“你舅舅没本事行了吧，赚不到什么钱，而且这钱也是代你弟弟借的，你们小时候玩得那么好，现在你生活条件好了，你都不管你弟弟死活了？”
时凝想到了表弟，小伟，比她小几岁，大学毕业两年了。
父母从他三岁的时候就离异了，一直是爹奶，也就是她外公外婆带大的，平时说话很少，性格内向。
小的时候确实玩的不错。
跟在她后面转，等到了初中以后，再到现在大学毕业，和家里联系更少了，
一年也就过年回来一次，待两三天。
在那之后，时凝和他说的话，一年都不超过两句。
妈妈对他这个侄子也好，从小学到初高中，经常给他买衣服，时不时塞钱。
大学的时候，还送了他一部手机。
可等他大学毕业，现在也工作两年多了。
就是回家过年，也没说买点东西看看她姑，一口水都没喝过。
或许是没人教吧。
外婆是眼睛看不见了，但别人到她家做做，她都要倒水拿吃的给人家的人。
这么多年，也没说让孙子过年的时候，给她姑买点东西。他爸呢，则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类型。
但到底这个表弟，时凝心里有点数。
他不是个乱花钱，也不会随便问家里亲戚借钱的孩子，和他满嘴谎言的爸不一样。
”那我现在给小伟打电话，看是不是他需要借钱。“
时凝说着，便掏出手机，张强“哎”一声，又过来拽她，
“你弟弟这会还没下班呢，和你们做办公室的不能比，他们上班接电话也扣钱的，别打。”
满是肉的脸上，带着谄媚:
“我知道，凝凝你现在工作好，我们都高兴，你那个对象，人家喜欢你啊，这不是分开了又来找你了吗。他家里那么大的背景，我就问你借5万。确实是手头紧，你舅才抹开面子问你这小孩要的，但怎么弄呢，你舅舅我要是有钱，那...."
换做以前，时凝怕是会被他这副为难的作态打动。
然后和她妈一样，能借就借了。
但她看着他站在厨房这会儿，他把手搭在水槽边沿的姿态，像是一个已经演练过很多次的，表情转变都拿捏地十分到位，和演员也没差别的舅舅。
她只想笑。
时凝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舅舅，我这边真的拿不出来。你问问别人吧。"
她说完转身把围裙解开搭在椅背上，从厨房走了出去。
张强跟着追出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凝凝，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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