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少打听
“凝凝这是，两人复婚了？”
客厅里，张强正坐在沙发里抽烟，对着厨房里的姐姐张丽霞问。
“我也不清楚呢，她没和我说。”张丽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手起刀落的节奏。
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土豆丝在她手底下均匀地散开。
她哼着歌，调子听不太清，断断续续的，像是心情不错。
张强往后靠了靠，顺手从茶几上那盘洗好的葡萄里拿起一颗丢进嘴里。
嚼了两下，皮吐了，又拿起一颗。
一会的功夫，盒子里的葡萄被吃去大半。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玄关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一些：“凝凝这个对象可以，我听说他爸.....可是真的？他俩在市中心的婚房，据说那地段要几百万，那明森刚才在医院，给我的烟都是....”
“你少打听人家。”张丽霞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朝着弟弟的方向瞪了一眼，
“人家一家是有素质的文化人，你可别乱说话。”
“我能说什么啊，凝凝他俩要是复婚，那我做舅舅的肯定高兴啊。”
张强又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靠进椅背里。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箱还没来得及拆的水果上，又问:
“这个从哪买的？包装看起来也不便宜啊。”
“他们来带的，我还没看里面有什么，你要吃就拆开来洗吃。”
“我姐以后享福咯，找的女婿这么有钱。”
姐弟俩说着话，楼下传来停车的声。
车子拐进小区内，
陈明森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箱水果的时候，她伸手要接，陈明森侧了一下身，避开了她的手：“走吧。”
他人高，腿又长，迈一步，她需要迈开两步。
他却放慢了速度走着，始终在身侧，时凝看他带的东西说:
“上午来已经带了，这些其实不用了。”
“不吃也坏了，吃不完，外婆他们也能吃。”
稀里糊涂还是让他跟了来，为时已晚，时凝抿着唇，想了很多。
到了家门口，张丽霞把两人迎进来，嘴里念叨着，脸上的笑一直没收过。
时凝走在她妈旁边，余光里注意到她小舅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的烟还夹着。
目光从他们进门的人身上扫过，又落回茶几上那两箱东西上面。
“舅舅。”时凝喊了一声。
张强把烟换到另一只手上，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陈明森身上。
“舅舅。”陈明森跟着时凝喊，尽管她说了两人又没复婚，但他还是喊了。
张强脸上的表情深了些“好，你好。”
他的视线从那件外套上移开，又落回他手里放下的箱子里。
其中一个箱子外面的标签，包装精美，一看就不是县城超市买的。
“这个燕窝我知道，”他凑近了看，“这个牌子的不便宜吧。我之前干活的店里老板娘就喝这个，说是美容的。”
他说着抬头看了陈明森一眼。
但陈明森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晚餐的时候，张丽霞坚持要陈明森留下来吃饭。
那张旧方桌被摆满了，有鸡有鱼，还有几碟卤菜。
陈明森不吃辣，但县城这边口味重，那些菜几乎都泛着红油。
“他不吃辣的，这个就别放了。”时凝进去厨房，走到水池旁开始洗手。
“那怎么搞？我要不重去买点别的，门口那家饭店，糖醋小排我看买的人挺多，我要不出去看看。”
“不用了，他晚上吃的不多。”
时凝掀开锅盖看。
锅里还剩中午煮好的虾，她把虾捞出来剥开，又把菊花菜、紫甘蓝用开水烫了一遍，调了酸甜口的酱汁，拌好一盘端出来放在陈明森面前。
“你吃这个。”
陈明森看她一眼，声音温着:“谢谢”。
“来来，吃菜，多吃点。”
舅舅端坐着，等菜上齐，吆喝着大家吃，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端起面前的饮料杯，目光在桌面上转了一圈，又落回陈明森身上：“凝凝对象第一次来，这不得喝点酒？”
“晚上还要去医院陪床，我还得骑车，不能喝。”张丽霞对着弟弟说，“你也别喝。”
“我意思，人家来了。”
“不喝了。”时凝的声音从桌对面传过来，“我们等会儿还要开车回去。”
张强看着陈明森，“让凝凝开呗。”
陈明森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偏过头看了时凝一眼，然后转回去看着张强，温和道：“不喝了，夜间视线不好，开车不安全。”
“行吧。“他便也放下酒杯，低头捏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没有再提酒的事。
家里来客人有夹菜的习惯，也不用公筷，时凝看到舅舅架夹着沾满了辣椒的肉就要往他的碗里放，时凝直接把他的碗挪了位置。
“他不吃辣，舅舅，我们自己夹吧。”
“对对，都自己夹，现在天也热了。”
张丽霞看了一眼时凝，拿自己的碗去接。
陈明森没说话，夹了一筷放在自己面前的凉拌菜和虾仁，尝了一下，熟悉的酸甜味。
“你做的？“
”嗯，你就吃这个吧，其他的你肯定觉得又辣又咸。” 时凝看着他说。
两个人在旁边窃窃私语，张丽霞听到了。
心里高兴，女儿的婚姻大事，怎么说还是原来的最好啊。
“外婆吃这个菜吗？”
时凝侧头看了一眼茶几那里，外婆坐在那里，指了指那碗红烧肉。
“你们吃你们的，她碗里有菜。”
说着，张丽霞从厨房过去，把刚蒸好的鸡蛋羹端过去。
外婆一个人坐在小桌前吃的。
外婆面前的那张小桌子是她妈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桌子，碗里盛着肉汤泡饭，里面有几块炖烂的冬瓜。
外婆吃饭的时候需要先用手指沿着碗沿摸一圈，确认了位置才慢慢把碗端起来。
饭粒从筷子缝里落下来，洒在桌面、衣襟和椅子腿之间的地面上。
但外婆不知道，只是继续低着头，慢慢往嘴里送。
因为看不见，所以像是一些难夹的菜，比如鸡腿，肉块，便用手抓着吃。
于是桌子上，都是油渍和饭粒。
时凝看着，心里还是难受。
她想起小时候。
外婆挎着竹篮去菜园里摘辣椒，走起路来腰杆笔直，比她还快。
外婆也是个很干净的人，家里的院子归置地整整齐齐。妈妈说过，她所有做饭整理家务的技能都是跟外婆学的。
本来，外婆的眼睛是能好的。
青光眼手术后，一直用的还是农村烧锅用的柴火灶烧锅。
外公当时没打好烟囱，屋子里的烟熏人
外婆有糖尿病，再加上手术后一直没休息好眼睛，被烟熏地眼睛一直疼。
就点眼药水，也以动手术花太多钱了为由，没再带去看病。
最后就不知道怎么的，有一天，突然就看不见了。
等再到医院的时候，
说是眼神经坏了，看不了了。
“你外婆跟着你外公受了一辈子的罪，月地里就下田干活，冬天的时候点煤油灯给几个小孩做衣服，你外公喝点酒还打她，眼睛还瞎了，命苦。”
“我要不是看你外婆份上，你外公是死是活我都不管的。我小时候不知道被他打多少次，还要把我抱丢掉，他讨厌女孩，要不是你外婆护着，我都长不大。”
这些话，妈妈每说一次，都会哭。
所以即使外婆再重男轻女，让她给弟弟还十几万的债，在妈妈的心里，依旧还是觉得她的妈妈最好。
张丽霞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起身去收拾外婆吃完的小桌子，又搀着外婆去卫生间洗手漱口。
回来后，她又去厨房，拿上装菜的饭盒：
“我先过去给你外公送饭，你们慢慢吃。”她说着已经走到门口了，“等下你吃好了来换我。”
“哦，我姐你走吧，我等下去换你。”
张强说。
(https://www.lewenn.com/lw69047/4740753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