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能做什么吗？
时凝从那天之后，那个念头一直没散。
像一粒被风吹到土里的种子，埋下了，便很难再改变。
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林曼曼已经在了。
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正靠在工位上看手机，看到她进来，目光顺着她手里的资料袋挪到她脸上：
"你昨晚没睡好？"
"还行。"时凝把包放下，坐下来打开电脑，停顿了一下，又转头看向林曼曼，"曼曼，b大的传媒学院那边有个传统视觉文化传播的非全硕士，你知道吗？"
她记得，曼曼说过，自己父母都是老师来着。
林曼曼放下手机，眉毛抬了一下："知道啊，b大的强势学科嘛，怎么了？你想去？"
"在考虑。"
林曼曼的眼睛亮了半度，椅子滑过来："认真的？"
"还没定。"时凝翻出手机上省传媒学院的招生简章截图，把手机推了过去，"就是……感觉现在做的事情到了一个瓶颈，想找个地方把那些东西理顺。"
林曼曼接过手机翻了几页，越翻表情越认真：
"b大挺难考的，不过你要是读非全，你那个文旅局的项目和绿洲的视频，放在申请材料里应该挺能打的。"
她把手机递回来，"你准备考了？"
"想考。"时凝接过手机锁了屏，"但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学费？时间？"
"都有吧。"
林曼曼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想了想："学费的话我记得有助学金，但那好像是全日制的，你可以申请试试，不过你有工作的话，怕是难了。时间嘛，非全都是周末上课，工作日你正常上班，辛苦是辛苦一点。但对你这种高精力人类来说，挺合适的。"
“我不是高精力人类啦，都是被逼的。”
时凝哭笑不得。
“你还不高精力啊？”林曼曼显然不认可她的回答，“我那天家庭聚会，和我妈提了一句我有个女同事异地来咱们公司工作，自己赚钱买房，还真买下来了。她还夸你呢。”
林曼曼的家族里，有做生意有高知分子，一家子文化人，全家就她学历最低，当时高考刚够本科线。
知道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上了个二本毕业后，就被安排进了公司。
“想去就去啊，犹豫啥，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要去读书，还能再奖励我一栋别墅。”
她又补充一句。
别墅，她的话，大概只会得到妈妈的探问和责怪。
她笑了笑：“我再想想。”
时凝来了b市也有两年了，换工作再到买房的事儿，妈妈是一概不知的。
偶尔通电话，妈妈还要她回去。
还是那一套，劝她说女孩年纪大了，在家知根知底的，在外面拼不现实。
她想起了林曼曼的话，
有时候能看到她打电话，和家里人有说有笑的，虽然她也会抱怨家里人的事儿，但那种幸福感是溢出来的。
买房或者读非全的事，她妈要是知道，怕是又会得到一通责怪。
说她脑子有病，瞎折腾。
她以前做任何事，总会考虑到妈妈的反应，她会不会因此骂她。
或许是出来太久了，这种情绪没之前那么强烈。
那天晚上，时凝回到自己的新房，洗完澡之后坐在沙发上。
这段时间她一直如此，虽然还没正式搬家，但晚上洗完澡，都会在这边待上一会看电视。
整面墙大的电视屏幕，点开一个常看的综艺当背景音，盘腿坐在沙发上，又翻了一遍传媒学院的招生简章。
她从头看到尾，把课程设置和报考条件那几页反复看了两遍，然后锁了屏。
晚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一点潮热，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走回去拿起来，是陈明森发的视频通话。
现在成了习惯，每晚会打一通视频电话，再睡觉。
他出差不在家，接通后，背景是酒店的房间，
像是刚散会，身上只穿着衬衫，打了领带，鼻梁上架着眼镜，十分整肃。
只是脸色透着丝疲惫。
以前她不懂，现在在一起久了，从他眉宇间知道他这是累了。
时凝看他喝水也不说话，主动问：
“你刚散会吗？今天话说多了？”
知道他忙起来的时候也是真忙。
他不说话的时候，就是白天开讲座话说多了。
陈明森靠在单人沙发上，拽下脖子的领带，露出喉结，“嗯”了一声，
视线扫过她的背景：
“看的什么？"
"今晚没找到好看的，翻了个综艺。”
两人也经常一起看电影，那种冷门的小众的。
或许因为两人性格都偏内敛，慢热的类型。在看的电影上，两人的口味竟然一致。
偶尔一起讨论剧情，她总是很感性，但他却能get到她的某些点，
讨论起来，倒也不枯燥。
“我有点想去读个非全了。”
时凝突然说。
“你考虑好，可以去。”
陈明森的眸子望向她，语气不紧不慢。
“可我又觉得现在太忙了，我应该还是要把我的贷款先还清再说。”
“钱的事，我认为你不用在意，想读书是很难得的事。”
他说地十分自然。
时凝知道他的意思，他经常问她钱够不够花，还要给她银行卡。
但目前来说，两人只要出去都是他花钱。
这点上，他十分强硬，丝毫不让步。
独立女性，也不影响男人给花钱，配得感要有，这是林曼曼经常说的。
林曼曼自己家有钱，开跑车，买十几万的包包，也不影响男人给她花钱。
时凝听进去一部分，但从小受的教育，除非结婚，不然花男人钱就是拜金女。
所以这点上争不过，至于贷房子的款，她是怎么都不答应他要给钱的。
“嗯，我再想想，昨天我妈还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她现在偶尔会和他聊家里的事，一般都是他们在吃饭，妈妈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过来问她，他问的时候她才回答几句。
陈明森想起学校的那件事，虽然和她妈妈打交道不多，但也知道自己的问题。
之前对她的家人，做的太少。
“你妈妈她一个人在县城住，可能太孤单了，我能做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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