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搜索
一早，时凝准时七点起床。
她现在的生物钟几乎成固定，任何外界的事，也不影响她准时起床工作。
昨晚熬了整夜，非遗宣传片的推进依旧不顺利。
她搜了"碧山""颜料配比""古画札记"，一条都没有。
资料库的配置权限似乎只供内部调用，她自己没法单独翻到那些更深层的档案。
她知道那些东西不在她能搜到的范围里。
头发都要抓秃了，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说都是为了工作，资料既然是陈明森给的，她应该尽快联系他，他便不会这么小气，肯定会帮她，借助一切可用的资源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个又在说她大不了就不做这个项目创新了。这么难的东西，他们绿洲自己还不是什么都没有，何必为难自己。而且他们都吵架了，再回头找他，还联系做什么。
就这样，时凝对着屏幕发了半小时呆，
最后还是把手机拿起来，
犹豫了十几分钟，发了一条消息：
"请问，文学所的资料库里，有没有关于古画颜料配比的具体记录？我有个东西怎么调都不对...."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搁在桌上，屏幕朝下。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又把手机翻过来，没有新消息。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时凝甚至在后悔自己发的消息。
才吵过架，现在又来让他帮忙，他肯定生气不理她了。
隔了大概半个小时，黑色头像突然跳动，回了一句：
"你现在在哪？"
时凝立刻爬起来回，手速比脑子快：
“我在家”
"明天下午你带电脑来研究所找我，我帮你查社科院那边的跨库检索。"
"好"，时凝松了一口气，身体又坐回去。
第二天下午，装上电脑，背上托特包出了门。
她穿淡蓝色的棉麻长裙，翻领，腰间绑着一条腰带。
头发用米色的波点发圈扎了个低马尾盘在脑后，
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清透，衬地身姿窈窕，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坐地铁去了B市神经科学研究所。
时凝是第一次过来，之前在a市的时候，就一直没去过他的研究所。
后来到了b市，他提过，但那会一直忙工作或者吵架，便一直没来。
神经科学研究所的大楼比她想象中朴素，灰色外立面，没有太多装饰。
门口有闸机，她扫码的时候提示"访客已登记，请通过"。
陈明森一早发的消息码，提前帮她登记好的。
她穿过闸机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做事了。
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尽头。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你好，是时小姐吗？“
”是的。“
”陈老师他现在在开会，估计还要二十分钟。要不你先进去等他？"
"好，谢谢。"
时凝走进去。办公室比她想象中大一些，但东西不多。
视野很好，落地窗在办公桌斜侧面的方向，能把江边的岸景尽收眼底。
窗边，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几乎要碰到桌面，养护得不错，叶片油亮亮的。
往前，是一张深色办公桌，一台显示器，旁边摞了几本书。
她扫了一眼封面，《神经元》《神经科学年鉴》，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英文书。靠墙的书架上排满了文件夹，编号从01到47，整整齐齐的。
她往里走了两步，才发现办公桌内侧还有一扇半开的门。
她推了一下，里面是一间小休息室。
单人床，被褥叠得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副备用眼镜，浴室的门关着，十分齐全。
她退出来，在沙发边坐下。
办公室里有他的气味。一种很淡的，像雪松混着纸张的味道，她熟悉。
时凝坐在沙发那里等，墙上的时针一点点在转。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外面一阵响动。
"……相关性分析那个步骤，你重新跑一遍，把时间窗口从……"
门被推开了。
陈明森走进来。
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数据表。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戴黑框眼镜，抱着一个平板，脸上还带着些紧张的表情。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她。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身后的女孩也跟着愣了一下，
看了看时凝，又看了看陈老师，抱着电脑的手紧了紧，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话。
陈明森侧身绕过办公桌，把数据表放在桌面上，抬眼看了那女孩一眼。"刚才的数据你继续说。"
"哦……哦，就是我刚才做相关性分析的时候，跑出来的数据……"
时凝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有些不知所措。
他坐在办公桌前，侧着身给那个学生讲数据的问题，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大概十分钟后女孩合上电脑站起来："我明白了陈老师，谢谢！"
她抱着电脑往外走，路过时凝身边的时候偷偷又多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门终于合上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陈明森靠回椅背里，单手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一下眉心。
然后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侧过身，把办公桌前面的位置让出来。
他看过来，声音比刚才跟学生说话的时候低了半度："要查什么？"
或许是此刻的场所太过正经，也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严肃认真，竟然让她真的有一种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时凝敛住心神，捏紧自己的衣角，走过去。
她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屏幕，登录账号。
屏幕的白光映在她的脸上，他站在她身后，撑着手抵住桌沿，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偏过头看着她屏幕的界面。
玻窗户外的灯光透过来，打在侧脸上，让那张脸愈发冷白。
时凝看了一眼又收回来，咳了一下，
"想查古画颜料配比，"她开口，"搜出来的都是现代综述，没有原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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