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吃食堂
界面是研究所内部的跨库检索平台，主页面是白底黑字，一排搜索框，旁边有数十个可选数据库的勾选项。
"你用的关键词是什么？"
"'古画颜料配比'。"
他伸手过来，握了一下她的鼠标，光标移到搜索框里，把那行字删了。
然后他输入了："宋代 颜料 矿物色 ”
回车，结果页弹出来，第一条是某博物馆的公开藏品档案，后面跟了一串编号。
"你把'颜料配比'当成一个词来搜，但档案里的记录方式可能是散的。实际档案里的记录方式可能分散在'颜料种类、矿物色来源、研磨工艺、分层敷色'这些字段里。"
他收回手，站直了身体，退开半步，
"你把'配比'拿掉，把'记录'换成'档案'再试一次。"
时凝照做了。
搜索结果从几条变成几十条，第一条是一份标注了"碧山"字样的札记扫描件，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再把'札记'也选上，搜索结果会更偏向原始文献。"
她看着屏幕上的结果页，打开第一条，果然是某宋代画作的颜料使用记录，矿物色的比例标注在旁注里。
她看了大概几十秒，有些恍然，然后把头转过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做实验的时候查跨库检索习惯了。不同领域的档案字段设置方式差不多。"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椅子往回推了半步。
把桌面的主导权还给她，手离开鼠标，搭在膝盖上。
"你再看一下左侧的数据库勾选，把你需要的选项都勾上再搜一次。"
她照做了。
结果页从几条变成了几十条，第一条是一份直接标注了"碧山"字样的札记扫描件。
那是一页手写的记录，旁边附了色块的涂抹痕迹，颜色跟她在古籍里描述的"如雨后远山"几乎吻合。
她没有说话，把那张图片下载了，存进文件夹里。
"后面需要查的，你直接登录账号搜。关键词换了，多选几个数据库就行。"
"好。"
”我知道了，那我回去做吧。“
说着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就要站起来。
陈明森按住她的肩，轻轻地，却是不容拒绝的力度。黑眸深深地望着她：
”我下午没事，你可以坐在这查，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时凝转念想也对，这样效率更高点，于是又坐了回去。
办公桌很大，他的位置在斜侧方，
两人相隔大约一臂的距离。
时凝看着他点了一下遥控，落地窗头顶上方的位置降下来一块电子屏幕。
他从桌侧拿起触控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数据，公式，密密麻麻，都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时凝收回视线，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里的资料。
室内安静下来，
空调开着，悠悠地凉意，打字和鼠标点击的声音交替着。
研究所内部的跨库检索平台比之前用过的任何一个都复杂，左侧的数据库选项排了长长一列，她需要把每一个勾选框逐一核对，确保自己没有漏掉"藏品档案"和"古籍数字化"这两项。
英文软件的使用教程她翻了两遍，还是没找到想要的功能。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他正低头在屏幕上写字，侧脸专注。
到嘴的话又收回去，她低下头重新翻了一遍教程。
”怎么了？“
嗓音低沉，他突然出声，手里的笔没停。
“…我想问这个怎么用的。”
他已经拉着椅子靠过来，她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的影子从侧面覆过来，遮住了她屏幕左上角那一小片白光。
存在感十足。
他俯下身，左手撑在她椅背的边缘，右手伸过来握住鼠标，骨节修长。
"哪个功能？"
"这个"
她指了一下屏幕右上角的图标。
他没有说话。
鼠标的光标移到那个图标上，点击，下拉菜单弹出来，他选了一个选项，页面刷新之后多了一栏搜索框。
"你在这里输入想要提取的字段，它会自动把相关段落筛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离她很近，能闻到袖口上淡淡的雪松一般的冷香。
页面跳转，被选中的段落已经单独成页了，呼吸在她头顶上方悬停着：
"会了吗？"
"嗯。"
他的手从鼠标上收回去。
直起身的时候，他的衬衫下摆擦过她的肩膀，布料和布料之间的摩擦声极轻。
肩膀处仿佛有压力的实质，突然挪开，她悄悄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老师的身份切换，即使和他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但时凝此刻竟然还是感到了一丝紧张。
他回到侧方的位置坐下。
几分钟之后，她已经能把一篇论文的核心内容和笔记快速抓取下来了，屏幕上排列整齐的摘要段落代替了刚才混乱的界面。
中途陈明森站起来过一次，走到她身侧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
他回来的时候把水杯放在她手边，"喝水自己加。"
他说完就坐回去了。
时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杯子，里面的水还是温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办公室的窗户朝西开，三个小时的时间里窗外的光线从白亮变成暖金色，太阳慢慢下去。
她保存了最后一条记录，合上电脑的时候肩膀微微发酸。
抬起僵硬的脖子，便能看到外面蓝天被夕阳染色，和湖泊，还有大楼，
这里办公十分舒适。
时凝发现自己来这之后，已经翻了十几条记录，比之前一个人对着屏幕发呆一天的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
"查完了？"
"差不多了。"
陈明森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他把触控笔放回笔槽，那块白板似的屏幕缓缓升回天花板里，落地窗重新露出来。
黄昏的光全部涌进来，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一层浅淡的橘黄色。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偏了一下头："一起吃个饭，食堂就在一楼。"
说完，他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时凝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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