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现在，她把这句话还给他了
名片被丢过来的时候，姜屿愣了一下。
纸片砸在他胸口，弹起，又落在地上。
被这样无理对待，恼怒升到一半，在抬头的那一瞬间怔愣住。
两个男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陈明森冷眼打量起对方，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是白天她电话里隐约提到的一句姜总。
手臂伸开，陈明森把她拉入怀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宣誓着主权。
“姜先生？有什么事吗？”
陈明森开口。
姜屿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很快掩去，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
"这位是……你男朋友？"
“我是她老公。”
时凝从他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白了他一眼，“他开玩笑呢，我们没结婚。”
姜屿的表情重新松弛下来，笑了一下，又换了一套说辞，"时小姐的能力突出，谈合作的事，你可以再考虑一下。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你们慢慢逛。"
侧身从陈明森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点了一下头算是致意，步伐没有停顿。
“他认识你？”
时凝注意到对方离开的眼神，盯着他看的时间更长，显然是意外她和他认识。
“不清楚，我没印象。”
陈明森淡淡道。
那天晚上的宵夜是路边摊的馄饨，时凝逛了一圈，说就想吃这个。
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挨在一起。
塑料凳子摆在路灯下面，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短促的声响。
两碗馄饨端上来，汤面上飘着葱花和虾皮，热气往上扑。
时凝吃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低头吹了两下，露出一脸幸福：“真好吃啊。”
陈明森低头尝了一口，没接话。
辣酱放在桌角，时凝加了一勺，又加了一勺醋，埋头吃得很专注。
一整碗见底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放下筷子，
满足了。
他面前的那碗还剩大半。
时凝这才注意到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几乎没有怎么动过。
街灯的光从侧上方落下来，他的侧脸线条比平时绷得紧一些，
“怎么啦，还在生气刚才的事。” 她问。
陈明森没接话，只是挑眉看着她。
时凝靠在椅背上，"他是绿洲的创办人，我们就是约合作。”
“你不能这么小气，我也没有问过你啊， 查你的岗。”
“你查，我对你毫无保留。“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
时凝哼了一声，摇摇头。“不用了。”
陈明森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他在看她的脸，
他发现自己的疏忽。
她漂亮，能力也强。
他能看到的，别的男人也看到。
而周围的男人很多，围在她的身边。
这种感觉，让人不爽。
"B市师范大学，"他忽然开口，"汉语言文学院缺一个行政老师。朝九晚五，寒暑假，不加班。要去的话我现在就能安排。”
时凝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项目做完了，下一阶段未必轻松。行政岗稳定，不用熬夜，也不用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时凝皱眉，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去。"
“为什么？你还想要去找刚才那个男人？"
陈明森视线下压。
他这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凝翻了个白眼，“我喜欢现在的公司，同事也都很好，我不想换。”
“我是给你提供选择。”
“我不要。”时凝抬起头看他，声音不高，但语速变快了，“现在的工作我很满意，能体现我自己的价值，我觉得有意义。而且这次文旅局的项目我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赢也是我自己熬夜做的。”
“考虑一下。”
“不考虑。”
她的脸绷着，是一副没得商量的意思，陈明森压着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
“我知道你能力强，也很努力。但大学的行政老师没有什么不好的，你能有空闲时间，也不会因为工作加班，耽误约会和吃饭的时间。我会和学院沟通，下周你...”
时凝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打断他:
“陈明森，你是希望我像以前那样围着你转，天天在家等着你才好是吧？”
他顿了一下，诚实地表达：
“如果你不想工作，我也能够保证你现在的所有支出，生活水平翻倍。”
“我知道你有钱。“时凝打断他，”实验室申报个项目都能有千万百万的利润，但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那跟我去领证，这样就算夫妻婚后共有财产，我的也是你的。”
他冷着脸，神情却异常认真。
这都什么跟什么。
时凝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坐下去：
“我们在说工作的事，你别扯远。”
“我知道你的工作是前沿实验研究，对国家社会人类都有重要价值，但我的就没有吗？我做的工作虽然没有你这么高尚，但我的努力成果，在你眼里，就是一文不值吗？”
”凝凝，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明森沉默了几秒，“我只是不想你这么累。”
“我累不累我自己知道。项目过了，比稿赢了，总之我今天晚上很开心。”
她把勺子放进碗里，清脆的一声响，在馄饨摊的嘈杂里格外清晰，
“我的事业不需要别人来安排，也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气氛变得微妙，
字眼刺痛着神经，陈明森的下颌绷紧，眉眼下压:
”凝凝，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是没意思。“
时凝放下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开始叫车。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师傅我在城南路口这边，白色招牌的馄饨摊，对。”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的时候塑料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拎起自己的包，看着他：
“那就分开好了，咱们这样硬凑在一起，也是浪费时间。”
她故意加重最后几个字。
转身，大步离去。
车子在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她甚至头都没回。
陈明森脸色难堪地从她离去的地方挪回视线，很久没有动。
良久，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碗还剩大半的馄饨，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已经凉了。
他把筷子放下，叫了老板娘过来结账。
“你们吵架啦？”老板娘刚才看到一些片段，女孩子气呼呼地走了，收碗的时候多问了一句。
“没有。”
“小姑娘看着挺好的，现在的女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哦，做人男朋友也不能老是管这管那的。”
陈明森没说话，付了钱，站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回车上的时候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了。
那句话是他自己说过的。
在她搬走的那天晚上，他站在客厅里，他说过的这句话。
现在，她把这句话还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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