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免了
周五下午两点半，时凝到了会展中心B区。
现场比她预想的大，主舞台搭在中间，两侧各有两个工作台。
恒媒和绿洲各占一侧。
台下摆了五排椅子，文旅局来了三个人，加上业内特邀的两位评委，一共五位坐在第一排。
时凝带着模特进场，比稿的顺序抽签决定，对方先上。
对方派来的是一个男化妆师，年纪不大，手法利落。
茶道妆面走的是传统红白配色，中规中矩，没什么错，但也没什么新意。
戏曲那组用了大面积的色块拼接，饱和度很高，视觉效果强，但跟"现代审美融合"的要求贴合度不够。
时凝在台下看着，心跳平稳。
轮到恒媒的时候，她起身走向工作台。
三组模特已经在后台待命了。
第一组茶道，她用了哑光的米白打底，眼尾扫了极淡的苍绿，唇色是接近肤色的裸粉，整体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
第二组戏曲，她拆解了传统脸谱的色块，把"线"保留在最核心的三条轮廓上，"面"缩到眼周和眉骨，其他地方大面积留白。
第三组节气，她选了"惊蛰"，用暖橘和淡金叠涂做出破土而出的层次感。
四十分钟的时间限制。她提前五分钟结束，退后半步。
评委离席商议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时凝坐在后台的折叠椅上，手心微微发汗。
公布结果的环节排在下午四点半。
时凝坐在观众区倒数第三排，旁边是林曼曼，方瑶坐在前面几排，正低头翻手机。
"凝凝你紧张吗？"林曼曼小声问。
"还行。"
"咱们肯定能拿奖，我刚才在后台看到好几个评委指着咱们这边在说。"
“希望吧。”
时凝呼出一口气。
视线随意往外瞥，她看到前方不远处坐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侧脸轮廓很深，正在低头看手里的参赛手册。
不认识。
估计是哪个工作室的负责人。
主持人上台了，开始从三等奖往上报。
三等奖三个，没有她们公司的名字。
二等奖两个，也没有。林曼曼攥住了她的手腕。
"一等奖"
主持人翻了一下卡片，顿了一秒，"恒媒运营。"
林曼曼在旁边"嗷"了一声，又立刻捂住嘴。
方瑶拍了一下时凝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实在。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麻。
往台上走的时候路过那个黑衬衫男人身边，他正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他嘴角弯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浅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奖杯是水晶质地的，不大，托在手里有点沉。
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走下台。
散场之后她在后台收拾化妆箱，林曼曼已经跑去帮她把奖杯的照片发朋友圈了。
化妆间门被敲了一下，她抬头，看到那个黑衬衫男人站在门口。
"你好，我叫姜屿，绿洲传媒的。"
"时凝。"
"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刚才你的作品我看了很久。那个眼影的叠色很薄，但层次感很好，用的什么手法？"
"干湿结合，先铺一层干粉做底色，再用定妆喷雾把刷子打湿，叠第二层的时候就不会混脏。"
他点了一下头，像是真的在认真听，
"我们工作室最近在准备一个非遗系列的宣传片，缺一个擅长色彩把控的化妆师。如果你有兴趣"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随时联系我。"
时凝接过去，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电话。"谢谢姜总，我考虑一下。"
"不着急。"
他又笑了一下，"你那个底妆的高光定位也很好，颧骨的提亮点往上走了大概一厘米？那个细节不错。"
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多看了他一眼。
结束比赛后，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
林曼曼围在沈岚身边，在说这次奖金的事儿。
时凝接着电话，从电梯下来，那位姜总什么时候又走过来，和她闲聊妆造的事情。
对方很热情，但她这几天高强度集中精力，此刻实在有些累，疲于应付，
只说："姜总，再说吧。"
走出公司大楼的那一刻，电话打过来，是陈明森。
时凝刚接起来，被林曼曼拉住，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绿洲的姜总"，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陈明森听到了那一句话。
"刚才跟谁说话？"
"一个工作室的负责人，约合作。"
陈明森顿了一下:"男的女的？"
"男的。"那边沉默几秒，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怎么了？陈老师，查岗？"
他又沉默住，像在想措辞，最后说了一句，"忙完了?"
"嗯，好累啊。”
时凝笑笑，"下周不加班了。周日补你一顿饭。"
他“嗯”了一声，听不出喜好。
“今天高兴，我晚上请你吃宵夜。"
“好，我现在去接你。”
“不急，7点半我们在环路地铁口见。”
“好。”
天黑了下去，路灯亮了一整条街，像被点燃的线。
沿着路面一直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
b市外滩的夜景是一绝，非节假日的晚上，人依旧多到挤不动路。
时凝想去吃那家开在边路的馄饨，车子往里开寸步难行，她先下车，陈明森开车去找停车位。
或许是靠近江边，天黑下来，风带着轻微的凉意。
时凝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等，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放在不远处，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正在低头抽烟，
是绿洲的姜总。
看到她的时候，对方有些意外，接着大步过来。
“这么巧，在这遇到？”
“姜总。”
时凝点头。
“一起吃个夜宵？”
“不了，我等朋友停车过来。”
“男朋友，女朋友？”
时凝被对方有些冒犯的眼神盯住，刚要开口，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
“这上面是我私人的号码。”
时凝在g娱乐的时候，遇到过各种来搭讪的男人，
也知道，男人这样递名片，是什么意思。
她想到的是白天的合作，而不是什么私人号码，她皱眉:
“姜总，这恐怕不...”
未说完的话，名片被一只修长的手接过，接着男声响起：
“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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