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确定什么？
苏黎。
意识到对方是谁的时候，时凝的脚步僵住。
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的是，她曾在网上搜过苏黎的照片。
而陌生，是她从未在现实中见过她。
她和那些照片里的样子变化很大。
以前的照片上，她站在舞台上，穿着舞裙，脸上带着的一种笃定，自信的表情。
而现在她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身体瘦得几乎认不出。
时凝没有刻意躲，也没有走过去，
直到被一道声音惊醒，她才收回视线。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杨景辰从她身边经过，手里拿着刷子，问她。
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里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
没看到任何人。
他便压低了声音：“看什么呢？”
“没。”时凝收回目光，“节目快开始了，我先去后台。”
她加快脚步往后台走。
长廊的距离从一处尽头走到另一处，拐进拐角的时候，
身后有轮椅的轮子滑动的声响，
由远及近，最终在她身后停住。
“你是……时凝？”
时凝停下，转过身。
苏黎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正仰头看她。
距离近了，那些照片上看不到的细节全出来了，
苍白的皮肤薄到能看清下面的毛细血管。
“你好，我是苏黎。”
她笑了一下，伸出手。
时凝看了几秒，没有握。
“我知道你是谁，苏小姐。”
苏黎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收回去。
她低头理了一下裙摆，再抬起来的时候，笑容已经收了几度。
“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她说，“我只是好奇很久了，他娶的人长什么样子。”
这个他，不言而喻。
时凝的呼吸渐渐急促，而对方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一寸寸移动，
像在对照一件东西的细节。
她克制住自己的身体反应，没有躲，也没有低头。
“他跟我说过你。”苏黎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语调松松散散，像聊天气，
“说你挺好的，说你们结婚没领证的事。”
时凝的心像被人狠攥了一下，胸口狂跳。
“所以呢？”
时凝的语速很快，
“他跟你说的这些，你觉得是在夸我，还是在替他解释？”
对方特地来这里堵她，说一堆并不让人愉悦的话，她如果还不明白，就是傻子。
苏黎的笑容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有什么在动。
“我不会说抱歉。”苏黎低头看了自己腿上盖着的毯子一眼，然后重新抬起头，
“虽然他结婚以后来医院看我。那段时间，你们明明还在一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坦然的，甚至带一点无辜。
时凝看着她的眼睛，一种强烈的荒谬把她淹没，以及难以言说的难堪。
明明她和陈明森摆了酒席，就合法性来说，她才是正式的。
而她理直气壮地来到她的身前，
语境里，和他旁若无人的那种亲密，仿佛她才是插足别人关系的第三者。
“你来找我说这些做什么？”
时凝的脸色微微发白:
“我不理解你们的关系，也不理解你们要做什么。但我和他没有关系了。”时凝说，“你跟他之间的事，你不需要来找我确认。”
时凝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她走的很快，大脑像懵住。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阳光已经升到了艺术中心外墙的中段。
灰色的混凝土被照成暖调，像从黑色的石头里渗出来的温度。
她在化妆镜前坐下。
镜子里，那张脸有些发白。
她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开和陈明森的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上午刚发的：“晚上一起吃饭？”
时凝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大约十米外的距离，站着一个男人。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没扣，白色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正抬头看向这边。
男人的动作散漫，像是随便路过。
他朝着看着苏黎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偏一下头，缓缓走过来。
“见到了？名字叫时凝”
他低头扶着轮椅里的女人愈发苍白的脸色，低下身体:
“侧脸和你很像，但她比照片里看起来漂亮。”
“所以？”苏黎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刚才时凝离去的方向，“陈明森已经爱上她了吗？”
男人嗤笑出声，用力握住她的手:“他来b市的那些照片你都忘了吗？”
“不需要你提醒。”
苏黎冷冷地拨开他的手。
通讯录里，陈明森的电话，没人接听。
她发了消息过去:
“我今天来恒媒运营，等会你可以来接我吗？”
发完消息，女人那双眸子随着现场的人动，找了一圈，最终目光定住。
手机来了电话，显示人:陈明森。
苏黎刚接起来，对面是略带不耐的声音:
“你去那里做什么？”
“如果不是来这，你是不是都不肯再接我的电话了。”
苏黎轻声。
“我只是来看看。我在三楼的b区艺术展，等你。”
电话挂断。
看着一个方向，苏黎缓缓转动轮椅过去。
她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备用化妆间里，时凝接到了方瑶的电话。
开场舞顺利结束，她作为备用化妆师的活儿已经结束，电话里让她回公司拿个东西。
时凝应着，和杨景辰打了招呼，从房间里出来。
电梯口显示屏的数字跳动，等待的过程中，有人缓缓到了近前。
"我一个人不方便，可以麻烦你推我进去，顺便帮我按下五楼的电梯吗？“
略显低沉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时凝侧过头，四目相对，心脏再次紧缩。
苏黎。
刚才见的人不知何时又来到近前。
她坐在轮椅里，脸色苍白，仿佛真的只是腿脚不便而来寻求帮忙。
时凝顿了几秒，慢慢走过去。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的时间里，
轮椅的的把手像被冰透，时凝刚伸手触到，听到她说:
“你觉得，在他心里我和你谁更重要？”
尚没能细想她话里的意思，
苏黎的一双手伸过来，捏住她的胳膊，
冰冷的，仿佛不像活物。
时凝皱眉，
接着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
时凝被重重推开。
巨大的声响，连同整个轮椅，女人跟着轮椅侧摔翻在地上。
时凝的手臂被轮椅磕到，疼痛的剧烈袭来，
她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时凝上前要扶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身影到了近前。
“明森，我，我只是想上五楼，可她刚才把我推倒在地上，好疼。”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的陈明森，
时凝看着他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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