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掉马甲

从粥店出来的时候，时凝回了公司。

非节假日，重要的季赛也已经结束，团播任务不重，公司这几天也比之前轻松。

璐璐他们下午要去逛街，打了卡就出去摸鱼。

时凝吃了昨天医生开的药，抱着热水袋坐在座位上休息。

软件里，那个黑色的头像昨天又发了消息，她昨晚从医院回去太晚了，没有回。

对方推荐了一款进口的药，说她经常喝酒的话，吃这个会舒服。

时凝想起这几天和他聊天说的话也确实都是说饭局喝酒的事，打着字发：

“谢谢，我下次买来试试。”

她刚发过去，没过多久，对面又发了：

“考虑换工作吗，经常喝酒也不是事，帮你内推。”

时凝瞪大了眼：

“不过我都不认识你，你也不知道我学什么专业的呀。”

“我也不是专业学化妆或者类似专业的。”

对面的黑头像又发：

“如果你喜欢化妆师的工作，我可以帮你内推去恒媒运营。”

恒媒运营？

时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猛跳了下。

她当然知道这个公司，虽然看名字像是普通公司，但上一级是b市融媒体中心下属的公司，经常会和当地政府合作，属于是半官方性质的商业平台。

工资高，待遇好，是b市各类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大家都想去的香饽饽，

也是刘经理最爱挂在嘴边的，大家要努力追赶的“目标”。

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可信。

时凝打字过去：

“能去恒媒运营那肯定是好，但这么难进的公司，你为什么能帮我？你想要什么？”

话说的这么直白，时凝觉得对方不是在吹牛，就是有什么她接受不了的企图。

“上次帮我侄子拍的写真他很喜欢，你化妆的技术不错，恒媒运营我有认识的人在，而且，我想我们是朋友。”

朋友？

只是网上聊了一个月的网友啊。

“嗯，那如果麻烦你帮我内推，我需要做什么？”

时凝有些好笑地看着手机屏幕，想到他给自己点的外卖，还有那些嘘寒问暖的关心，

她甚至能想到对方下一步提的估计就是让她请客吃饭，那再下一步，怕是要哄她出来开房了吧。

时凝倒不是自恋到觉得自己美若天仙，谁都喜欢自己了。

但工作这些日子，在平台上发的露脸视频，再到线下每一次大型的聚餐，都会有别的公司不认识的男人来加她微信。

包括账号的私聊，甚至还有几个走颜值路线，粉丝体量大的男网红，私聊问她约不约。

胆子很大，也不怕被人晒出来掉粉。

各个年龄段的男人的饥渴，时凝这段日子也算是有了认识。

对面的黑色头像沉默了大概三分钟，又发：

“准备简历发我，外加一份妆造视频。”

“哦。那我这些要是做完的话，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要怎么感谢你呀？”

“成功入职后收费，收费标准第一个月工资，线上转即可。”

啊？竟然不是要约她见面。

骗钱的？

时凝咬了咬唇，这和她设想的却不同啊。

而且对方提的要求，内推要是没过，也就是维持现状，对她没损失。

要真能去，那一个月工资也是很值的啊。

她记得之前看过恒媒运营招人的公告，要求十分高，甚至还要有大型活动或者网红，明星合作经历优先。

她的这点经验根本不够看的。

难道对方真的因为她化妆技术好所以推荐她？不过试试也没有坏处啊。

时凝抱着手机，心跳久久不能回复。

直到下班点，对话框的聊天时间还停留在下午的两点。

见她没回复，对面黑头像便也没再出声催促。

仿佛也只是随口提一句，或者说这份内推，并不缺人接受。

时凝从小到大谨慎惯了，不是个敢冒险的性子，这种好事砸上门的事，她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她拿出手机，刷起好友圈来。

当时小言走的时候，加过她微信。

小言的朋友圈内容十分单一，大都是他玩游戏第一结算的画面，很符合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样子。

之前她大致扫了一眼，没细看过。

微信的朋友也不常刷。

小言新发的动态，是两天前的。

拍的照片是半截入镜的手正握着一个游戏机，配字：

“时隔八年，又和小舅玩上游戏了。”

时凝认真点开照片放大看，只拍到半截的图，但从男人修长的指骨和手背青筋判断出，这双手的主人很白，手也很好看。

时凝看着看着，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手，有点熟悉？

尤其小拇指甲处的弧度，脑海里快速闪过一张脸。

怀疑起了头，

时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继续往下翻，

一条条点开，大概翻了几十条，在一个带图的动态里，她再次停下滑动的手指。

显示是三年前的动态，

那是一张书桌的照片，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上有一行用铅笔做的批注。

时凝点开放大看。

字体瘦长，有力，笔锋弯曲的角度和某人的习惯一样。

陈明森的字？

他有夜读的习惯，是凝曾经在他的书房里，看过他用触控的手写屏写的字长达一年，

这应该是他的字没错。

那一瞬间，血往上涌，时凝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见到小言第一面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和陈明森的眉眼相似。

当时，她以为自己是没从他的阴影里走出来，想地太多，

可是这样多的巧合，

弹钢琴...

她想起那一年，她为数不多和他妈妈见的几面，聊起她的兴趣爱好，她窘迫地说不出来话时，陈母轻飘飘地说儿子钢琴十级。

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陈明森原来会弹钢琴，只是他从没在她的面前弹过给她听罢了。

点蛋糕给她吃，再到要给她内推介绍工作，还是别人想去都去不了的公司。

一个网上只聊了两个多月的网友，

如果是他，那一切都可以说通了。

时凝浑身的血再次往头上涌，她打了字发过去：

“小言，你小舅是叫陈明森吧？”

然后再次打开那个黑色的聊天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打：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时凝，给你什么备注？”

对面过了几分钟，发:

“c，备注这个吧。”

他果然还在装。

时凝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或许是没想到她会打语音电话，几乎等到语音提示快结束的时候，对方才接起电话。

对面没有出声，时凝忍无可忍，开门见山:

“你是陈明森？”

空气安静得像被抽走。

时凝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时间在一刻，像是什么缓慢的，难以流淌的东西。

良久，她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声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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