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拉黑
像是预热，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再次低下头，拿出手机回了程姐问她的消息。
再次锁屏。
把手机装进包里。
注意到她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陈明森低头问:
"怎么了？”
“没事。”
她笑了一下，“我打车回去。”
“我送你。”
“不用了。不顺路。”
她没有看他。
说完这句话，她便低头打开了叫车软件。
陈明森站在店门口，看着她低头不说话的侧脸。
她其实有很多小动作，在有情绪的时候。
此刻陈明森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她不高兴。
她的嘴巴紧紧抿住，身体都是绷紧的。
陈明森低头看她，正要开口的时候，被司机的鸣笛声打断。
车来地很快，时凝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一气呵成。
过程中，她一次头都没有回。
因为她怕下一秒，自己的眼泪就要没出息地掉下来。
车子动起来，
后视镜里的那个人影逐渐变小，那脸埋入衣领，她往后靠，整个身体坍塌进黑暗里。
她曾经预想过和他再次见过的场景，
也许在某个街角，
他的身边或许有了别人，或许，她会祝他幸福。
而不是现在这般。
上一秒还在他因为礼貌流露出的一点温柔里胡思乱想，
下一刻，
仅仅被一个短消息，
击中溃败。
苏黎。
他们始终保持着联系。
而现在，她和他彻底没有关系了，
他们之间会做什么？
光是想象，时凝觉得心脏像是被炸开。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急速掠过，光影碎成片砸在脸上，
身体在小范围地抖。
她早知道的。
从一开始，
他们的关系里，一直有一个女人，
他唯一真正爱的女人。
在他的手机里，在他们所有的生活细节里。
又或许说，她和他能有交集，也只是因为那个女人。
她想起了酒席的宴会，他喝醉时的呓语，拉着她的手说:“lili 不要走。”
li？ning？
当时她以为自己听错，却在某次去他书架找书时，发现了真相。
那天是婚后的某个晚上，他没回来，她一个人在书房找东西。
他的书架上全是专业书，她翻了好几层才在角落里找到一本小说。
抽出来的时候，从夹角，掉出一张照片。
合照。
她弯腰捡起来。
照片上，一个女人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
他的嘴角也弯着，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弧度。
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对所有人都一样的淡笑。
是真的在笑。
眼睛里有光。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和苏黎，毕业快乐。”
苏黎。
她拿着那张照片，在充满阳光的书房里浑身凉透。
猛然窜出来的细节，是他在他们婚宴喝醉的呓语，她原本以为他叫错的lili，是她的ning，
直到，她某天去a大给他送材料。
他和朋友聊天的内容，被她听见。
她听到他朋友说：当年要不是苏黎家里出事，你们早结婚了，我刚才撞见她，某个侧脸好像....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你是认真的吗？
他没说话。
那一瞬间，
眼前黑了一下，巨大的眩晕感，
她撑着墙壁，才让自己没有摔倒。
原来如此。
她是她的影子。
不，她连影子都算不上。
蜜月旅行时，
日本箱根的温泉酒店。
榻榻米房间里，
她第一次被穿和服的服务员跪坐着服务，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放哪时，他温柔的安抚。
他喝了清酒的脸红得不明显，但眼睛比平时亮。
他开床头灯。她觉得羞耻，用手臂挡住眼睛。他把她的手拿开。
她在他黑沉沉的眼睛里看到的自己的脸。
他帮她挽头发时，轻柔的吻。事后他帮她洗头发，用浴巾一点点擦干。
他醉了，她也醉了，在他的温柔里。
她那时候觉得，他被他爱着的。
回忆被一点点击碎，扎在肉里，
身上到处都在流血。
照片里，那个叫苏黎的女孩子，某些角度，她发现了自己和她的相似。
但她是那么地灿烂，明媚，
和陈明森看起来，是那么的登对。
照片她最后放了回去。
没有问他。
晚上的时候，他依旧来床上抱她。
汗水滴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哭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逃避和假装，
假装自己没看到照片，假装那些细节是她的臆想，
假装，他是爱着她的。
她不敢问，
也没有勇气听答案。
她害怕听到他嘴里说的，
她是替身，是他在得知她结婚时，用来填补空缺的对象。
心脏骤缩到疼，像被人掐住。
回忆的窒息感，似乎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冲淡一点。
出租车已经停了。
她付了钱，下车，上楼开门。
屋子是黑的。
她没有开灯。
她走到窗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对面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以前她也这样坐过。
刚搬去那个公寓的时候。
晚上这样坐着，看小区的门口，等着他的车可能回来。
现在她又坐在这里，可不一样的是，
不会有人来，她也不会再要等待。
时凝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找到那家本帮菜馆。
看了价格，算了下今天吃饭的金额，点进陈明森的微信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个月前，她说晚安的界面。
她输入了一个数字，备注写了两个字：“晚餐。”
转账。
然后她返回通讯录，找到他的名片。
手指悬在“删除”上方。
她想起在外滩吃饭，他说的不要放香菜。
或许对他来说，一些事并不需要额外浪费时间的记忆，却被她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牢牢抓住不放。
时凝的手指按了下去。
删除。
屏幕跳出提示框：“确认删除联系人？”
她点了“确认”。
陈明森的名字从通讯录里消失了。
和他有关的一切，那些聊天记录、那些发不出去的消息，那些她存的期待。
结束了。
早该结束的。
不舍得删除的记录，连同着那些记忆，早在角落里腐烂。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屋子很安静。
静到能听到冰箱嗡嗡的声音。
时凝站起来，去洗了把脸。
水很凉，扑在脸上，带走最后一点温热。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妆已经卸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她关上灯，躺回床上。
身体沉重地陷入黑暗，
她只是觉得很累。
累到没有力气再为感情掉眼泪了。
明天，她还有工作等着她。
——
外滩沿着水边相连的街边，灯光铺地很远。
黄浦江的水面被风吹皱，倒影碎成一片一片。
男人站在窗前，黑眸被外面的光映照地流光溢彩，让那锋利好看的眉眼显得更加清艳。
陈明森的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弹出一条转账通知。
备注写着：“晚餐。”
时凝发来的。
结婚的那一年，他开的给她用的公共账户，她花的所有钱都会做个账本。
一笔一笔地记录，再给他看。
他那时候觉得她为着如此小的事来烦他，实在是浪费时间，所以让她不必如此记录。
他并不在意她花钱的多少。
如今，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长指点开，打字：
不用了。
刚点了发送，
弹出来个红色问号。
对方还不是你的好友，请添加好友。
(https://www.lewenn.com/lw69047/4740764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