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一样
“陈老师？这组数据您看有问题吗？”
耳边的话重复了两遍，陈明森才回过神，看向面前的人。
陈老师竟然坐在工位上走神，
稀奇啊。
这种事，周源表示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
陈明森快速扫完眼前的数据，几分钟后，淡淡道：
“重跑，变异系数太大。”
周源立马泄气：
“好的，老师。”
走神也不影响判人死的速度。
陈明森看了一眼亮起来的手机，依旧只有一个小时前，苏黎发的消息。
他把手机反扣到桌面，黑眸微沉。
时凝把他删了。
在昨晚见面后。
也似乎意味着，她不想见他。
这个认知，让他烦躁。
盯着绿萝看了有几秒钟，高大的身躯从座位上起身，拿起一旁的水壶浇水。
这是她买的，在这里养了这么久，死了也不好。
手机在桌子上震了一下，他返回去看，来电显示苏黎。
手指悬停了几秒，他挂断。
大概过了几分钟，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来电的是座机。
接通后，那边传来焦急的声音：
“陈先生，你能现在过来一趟吗？苏小姐她不情绪很不稳定，不吃药，还..."
”我现在过去。“
陈明森到了医院，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最先传来的是苏黎的叫声。
屋子内已经乱作一团，穿着病号服的苏黎站在阳台边，身体侧出去半截，
一副要往下跳的意思，身边的护士和医生脸露难色，在想法设法地劝。
见他来了，苏黎更是往阳台的方向又挪了挪，眼睛望着他带着哀怨：
“是不是我不这样，你都不愿意来了。”
“哪次我没来，刚才在开会。”
陈明森不动声色地靠近她，护士让开路，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你知道学校的工作很忙，刚结束我就过来了。苏黎，过来。“
“你还记得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吗？你是不是那些话都忘了？“
女人苍白着脸，露出来的手臂嶙峋，痴痴地望着他，眼睛开始流泪。
在靠近她只有一步的时候，陈明森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抱下来。
苏黎剧烈地挣扎，陈明森紧绷着下颌，把她按倒在床上。
护士立刻上前打了一剂镇定剂，好一会儿，
女人的身体软了下来，她再次归于平静。
“身体是你自己的，别伤害自己。”
陈明森坐在床头，拿起护士准备好的白色药片，递到她的面前。
女人苍白的脸，眼睛下面一片淤青，她拒绝吃药，
缓慢地扭过头，空洞的眼睛望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爱？
陈明森垂下眸子，黑眸涌出情绪，长久地沉默。
或许，他曾经是很爱的。
他清晰地记得五年前，在网上看到苏黎结婚照时那种无法忍受的痛苦和愤怒。
被人背叛，
可现在，
他看着床榻上，本该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看着她痛苦流泪的眼睛，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双温柔的眼睛。
她说分开的那天，
是不是，也像这样哭了。
陈明森才发现，自己很少见到时凝哭泣。
她委屈的时候，大多数是小动作变多，局促紧绷，所有情绪被压制住，憋在心里。
他想起了那天她妈妈来学校，她苍白的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底的淤青却遮也遮不住。
她没有哭，但还在对着所有人道歉。
像是预热，陈明森感到一种尖锐的疼，慢慢从身体的深处浮上来。
“你在想谁？”
意识到他在走神，苏黎尖锐地叫出声。
以前他的眼神落到自己的身上，总是宠溺的，无奈的，可现在，
那眼神看着她，却又像在透过她在看谁。
她悲哀地发现，她竟然记不清陈明森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着她走神的。
她想起了顾衍给她看的那些照片。
她知道陈明森结婚了，就在她婚后的第四个月。
照片里，酒席还是在什么上不了档次的酒店摆的，县城几乎等于就是乡下。
娶了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孩。
是的，苏黎认为陈明森会娶她，只是因为那女孩有些像她。
她婚后并不幸福，被顾衍的热情蒙蔽下，激情冲动闪婚之后，她后悔了。
虽然开始打电话给他，他不接，
但等他知道她离婚后在医院休养，再次打电话去，他不还是抛下了妻子，立刻来看她。
因为意外，她动了腿部手术。
这一年来，只要她打电话，陈明森总会过来。
可现在，
“药凉了，你不是还想站起来跳舞吗？“
陈明森看着她，再次把药递过她。
苏黎流着泪，吞下了药片，在他要起身的时候，她抓住他：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嫌弃我是不是？是因为我结过婚吗？还是我摔坏了腿？”
一连串地逼问，长指甲几乎要陷入他的肉里，陈明森皱眉，把她双手拉开：
“苏黎，我说过，结婚是你的选择，我之前或许怪过你，但现在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的腿，医生说过没大碍，好好复健，再过半年就会恢复。”
这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苏黎的身体确实她没伤地没那么重，她更多是婚后的抑郁。
“那你还爱我吗？”
看他再次沉默，苏黎凄惨一笑，”你果然不爱我了”，
脸色一转，语气再次变得尖锐：
“陈明森，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你是那种说过的话当儿戏，随便就能变卦的男人吗？”
女人凄厉的声音像是刀子，在耳边炸开。
陈明森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什么时候开始，苏黎变得这么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他冷下眼，薄唇轻吐：
“我记得你说只想嫁给我，结果瞒着我和别人结婚了。苏黎，这段关系是你先放弃的。”
“是爸爸逼迫我，我家里那些事..."
陈明森皱眉打断她：
“如果你不愿意，没人强迫地了你，苏黎别欺骗自己了。”
他知道苏黎和她爸爸的关系并不好，那些在一起的日子里，她浪漫脆弱，却又叛逆，肆无忌惮，胆大到什么都敢尝试。
曾经那样鲜活的生命力，让他侧目。
女人的脸色白了白，脸上一瞬间闪过被击中的狼狈，却又夹杂着不甘，难过和各种复杂的情绪
她的眼泪再次流下来，喃喃道：
”我后悔了，我现在后悔了。“
陈明森冷眼看着床上的女人泪流满面。
奇异地是，以往对于她的眼泪，那种压在胸腔的疼消失了。
取而代之，整个人变得轻松。
”你爱上了谁？你的妻子？是那个女人吗？“
苏黎看着他变得冷淡的脸，眼泪收回，转而以一种怨恨的神色看着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到她的身边，他第一感觉到的是累和烦。
陈明森有一种被人质问的烦躁。
“她和我长得像，你是因为这个才娶她的吧，陈明森，你不过是在找替身，你不会是爱上了替身，玩这种烂的戏码吧？“
苏黎紧紧盯着他的眼，眼睛随着他移动，似要看清他脸上的所有情绪变化。
“她和你不同，你们我分得很清楚。”
陈明森淡淡地回望她。
”如果你有需要，我会联系医生帮你转院。别再做出像今天这样无理取闹的举动，腿伤好好复健，你很快就能出院。“
没再理会身后女人的哭诉，陈明森推开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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