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散了？
陈明森进门的时候，墙上指针刚过八点半。
餐桌前，阿姨正在端早饭，陈延从餐桌后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陈母放下碗，招呼：
“想吃什么，让李妈给你做。”
陈明森说了“不必”，便坐下来，端起手边盛豆浆的碗喝了一口，没尝出太多味道。
“呀，这碗没加糖，给你换一个，知道你喜欢甜的。”
说着便招呼阿姨给换了一碗。
“网上那些事，你没有要解释的？“
陈延拎着筷子，目光压人。
陈明森抬头看了一眼父亲，没接话，继续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喝那碗豆浆。
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
写着“A大老师被丈母娘找上门”的帖子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
刚听到秘书汇报的时候，陈父气地摔了杯子。
动用了关系，一夜之间把网上的舆论处理得干干净净。
陈明森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让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结果过去了这么久，
不孝子这才回来。
两人没领证这事儿，陈明森没和他们说过。
当时他坚持要娶那个小县城女孩子的事儿，足够给陈父气个半死。
婚后，本着眼不见心不烦，没让儿子带人回来，就这么僵了快大半年。
事情堆在一起，倒也没去真的派人去查过两人民政局的登记之事。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事儿，他还被蒙在鼓里。
而不是现在闹出那么大的事儿。
“你顶着的是陈家的脸面，陈明森我告诉你，以后你做什么考虑清楚，陈家还要你这张脸。”
陈父气地拍了桌子。
陈母在旁边叹气，打圆场似的把粥往老公的面前推了推：“行了行了，事情都过去了，不说了嘛，先让明森吃饭。”
她是怎么看儿子都瘦了，人也沉默，可见他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好。
餐桌被收拾完。
陈母又叫阿姨切了水果，她看着沉默了几乎一晚的儿子，语气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你和那姑娘，这么散了？”
陈明森没说话。
陈母对时凝没那么大意见，只要不是和苏黎就行。
她厌恶顾家那些人。
儿子从小就是这样，不爱表达，主意也大。
读什么专业，去a大，都是他自己选的。
但儿子是他生的，陈母还是看出了他这些日子的心情不佳。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看你是瘦了。“
陈母说着，上下打量他，摸摸他的胳膊，又要安排保姆去给他做饭。
陈明森被母亲这番弄地浑身不自在，拒绝了她的建议。
他刚去学校那会儿，陈母天天安排人做饭送去学校，他嫌麻烦拒绝了。
平时在实验室要忙的事情多，校区也经常两地跑，不固定在实验室。
耳边母亲的唠叨还在继续，还是他瘦了，要照顾他的那些话。
可脑海里，竟浮现，他陪着时凝回她妈家的那几次场景。
有一次，他听到她的妈妈在抱怨自己丢东西的小事儿，时凝在压低嗓子安慰她。
可最后，反而变成了她妈在责备她的事儿。
他那天有事先走，她出来送的时候，脸色一如往常温柔，但小动作看起来很不自在。
她不舒服的时候，小动作就会多。
回到自己父母的家里，不让她感到舒服，而是紧绷。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一直是这样的感觉得。
他垂着眸子，人有些发空。
陈母的话题没停，陈父冷哼一声，“散了就散了，你给我消停些。”
陈延本来就不喜欢那姑娘，说话唯唯诺诺的，家里那更是。
没领证，那就省了很多事。
陈明森没再想顶父亲的话，这时候，手机却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孙妍妍发来的一条消息，
一张照片。
下面写着：
陈老师，我那天在b市的地铁上看到时凝姐了，她好像在这边工作。一直想着发不发，但还是发吧，您如果不高兴，就当我这条消息没看到。
跟了一个磕头的表情包。
陈明森点开放大看。
光线偏暗，时凝站在人群里，穿一件短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化妆箱。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照片里的她瘦了。
下巴尖了一点，没涂口红，显得有些疲惫。
“什么时候拍的。”
陈明森说。
那边几乎秒回：
“7月28号。”
陈明森算了下时间，也就是说，那天从他那里搬走后的一周，她就已经去了b市。
黑眸压低，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保存。
合上手机，起身。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走了？”陈母探出头。
“嗯。”
“明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了。”
回去的时候，陈明森打了同事的电话。
“嗯？你要去啊？”
尹振在另一头张大了嘴巴。
“会议流程发我邮箱一份。”
丢下这句话，陈明森挂断了电话。
——
外滩，时凝是第一次来。
公司接的很多外包的活儿，大都在一些很偏僻的郊区取景，为了省成本。
这次的短视频博主，据说流量大，全组都认真对待着。
外滩的傍晚，游客比白天少了很多，但江风大，吹得人头发乱飞。
她们这次跟的博主粉丝量不小，预算充足，点名要来外滩拍一组民国风的片子。
女主角穿一件藕荷色旗袍，站在石库门的台阶上，灯光师在调试反光板，摄影师蹲在地上找角度。
时凝蹲在一旁，正给她补口红。
程姐在旁边整理化妆箱，头也没抬：“嘴唇颜色可以再重一点，灯光吃色。”
“好。”
时凝拧开口红，小拇指抵住博主的下巴，一笔描过去。
手很稳。
她做这行快两个月了，补妆的速度已经快了很多。
“好了。”
女主角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你画的不错。”
时凝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收拾工具的时候，听到身后同事璐璐的声音，
“哎，你们看那边，有个帅哥。”
璐璐是团队的摄影助理，二十出头，见谁都笑嘻嘻的。
人好相处，所以时凝和她关系也不错。
她举着手机，假装在拍风景，镜头却对着远处的方向。
“哪个？”
另一个助理凑过去。
“就那边，穿灰色风衣那个，个子最高的，你看见没？”
“哇，真的。”
璐璐伸着脖子点评:
“啧啧，这可比雪儿天天炫耀的她那个网红男朋友帅多了啊，就硬帅，都不用靠什么氛围感。”
“是不是明星啊？”
“不是吧，周围也没看到什么助理啊。”
听着她们的讨论声，时凝没在意。
她把眼影盒盖好，装进化妆箱站起来。
随着站直，视线自然地抬高，
然后下一秒，
她看到了。
隔着一条不算宽的步行道，坐在咖啡座上的两个男人格外醒目。
其中一位，灰色的风衣，黑色的长裤，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凌厉的锁骨。
线条锋利的五官，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太高了，坐在那里也比旁边的人高出半头。
是陈明森。
时凝的手一抖，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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