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果然帅哥没有不乱的
程姐找她谈话，是外景结束后的第二天。
“昨天的外景，客户反馈说妆面不够稳定。”
程姐的语气不算严厉，但也不算温和。
“你自己觉得呢？”
时凝想了想。“前半段还可以，后半段手忙脚乱了。”
“为什么？”
“……准备不够充分。”
程姐点点头，看着她：
“你太想做好了。越想做好，越容易慌。”
“每个化妆师脾气都不一样，你要适应。直到你自己能独自上妆的那天，便不用再看她们的脸色。”程姐把刷子插回筒里。
那天晚上，时凝留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对着化妆镜，一遍遍练习。
不是重了就是轻了，手法很不好把握。
在长达三四个小时的练习后，最后一遍终于接近，
她放下刷子，揉了揉手腕。
和给自己化妆不同，以前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长相，清晰地知道自己哪里不好看，也试过无数次，如何化妆让自己更好看。
空调已经关了，
空气有点闷。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对面的写字楼亮起一格一格的灯。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时凝把刷子洗干净，装回包里。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她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
这段日子没有了来自家里的精神压力，
没人打扰的生活，她感觉到精神放松许多。
一个人的时候，她越能静下心好好琢磨自己的技术。
——
一个月过得很快，时凝还没来得及记住所有主播的名字，就到了要转正的日子。
一早，HR慧慧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这一个月感觉怎么样？”
王经理是负责人，身旁坐着慧慧，正翻着她的考勤表和反馈记录，头也没抬。
“还行。”
“你昨天，跟雪儿组时，客人的妆造出了点问题吧。”
时凝的心一下子揪紧，她点点头：
“是。”
她不是个喜欢找理由的人，昨天的情况，她也确实有没做好的地方。
慧慧在旁边提供了考勤记录，王经理看了一眼，对着时凝的方向示意：
“说说你自己对于这份工作自身的不足和优势。”
时凝想到了些之前面试时候说的万能模板，
但显然，
对于这份，她几乎可以称得上陌生的职业，现在体验下来后，她发现确实是和自己所设想的有很大不同。
当然，一样的不简单。
王经理听她说完，沉默了几秒。
时凝忐忑地看着她变得凝重的表现，心脏漏跳几拍，便听到她说：
“程姐对你评价不错，说你上手快，抗压能力也不错。之前跟雪儿的外景，虽然表现不太好，但第二天还能正常跟组，心态可以。”
慧慧微笑地抬起头看她，“其实我们之前来了几个助理，干几天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也撑不了几天，你倒是都扛下来了。”
沉重的表情转为微笑，慧慧温和地看着她：
“所以你的转正申请通过了，下个月开始独立跟外景组，底薪加提成。有问题吗？”
“没有。”
时凝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看到对方的表情，还以为会说开除。
慧慧把转正合同推过来。
时凝低头签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恭喜你，正式入职了。”
时凝笑了一下。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身体一阵轻盈感。
转正工资和面试承诺的一样，没有克扣。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她能有稳定收入的话，也就在b市站稳脚跟了。
时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都是汗。
她想起第一次面试那天，
不是紧张，是怕。
怕自己不够好，怕人家不要她，怕自己这一冲动离开，真的应验了那些话，
离开了县城活不下去。
以前是怕自己不行，现在是怕自己还不够好。
这些事以前会让她哭，现在不会了。
时凝转正的消息，程青青看她神色便知道了。
见她满面笑容回来，笑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
A大，会议室内。
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你们这段时间是在做什么，回去改，明晚发我邮箱。”
坐在C位的那个散发着冷气的男人撂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终于喘出了这口气。
孙妍妍一脸丧地趴在桌上，看着正对着电脑挠头的周源，嗷一声叫了出来：
“活阎王，我当初还是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名额来这组的，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刚被当场点名批评的王灿一脸土色地唉声叹气：
“陈老师心情越来越差了。我现在接到他语音电话，身体应激地都抖。”
她说着，颤巍巍伸出自己的手：
“你看看，现在还在抖。”
“知足吧，你们还没读博，组会一周也就一次。”周源苦笑，“我最近不是小论文要发吗？你知道从上周开始，我每天都得和陈导通话，过得什么日子？”
“但以前写成那样，也没看他这么生气。我觉得自己明明有进步的啊。”
“我看是他自己心情不好，就来折腾我们。”
孙妍妍小声嘟囔一句，抬起半边身子，压低嗓子说：
“你们都知道陈老师那个事吧？”
聊到八卦，原本还无精打采的几个人跟活了似的，脸上也不苦了，人也精神了。
围坐在桌旁的几人凑到一起，还有人不忘把会议室门反锁，确认老师不会中途返回来。
“谁不知道啊，陈老师原来结婚了，然后没领证，被丈母娘找上门骂的事都传开了。不过现在帖子已经被禁了，网上找不到了。”
“我和你们说，我当时同社团的一个姐妹，那天正好没课要出去，闹的时候可被她撞个正着，全程留下来看完的。”
“卧槽，那你不第一时间分享给我们？快说快说！”
“我听那个姐妹说的，他丈母娘在那闹，抓着他衣服，说他糟蹋黄花闺女，我的天，咱们院院长都来了都被那个阿姨骂了。他老婆后来也来了，说自己是自愿的，给他解围。最后陈老师脸都黑了。”
“天呐，太社死了。”
孙妍妍恨不得把耳朵都贴上去，瞪大眼睛：
“那有小三没？我怎么听说有小三也来了？”
“没有吧，是当时那个阿姨说他外面有人的吧，没看到小三。”
“啧啧，果然帅成那样的男人，就没有不乱的。”
几个人感叹一阵，话题渐渐散了。
孙妍妍没再说话。
想到什么，她点开手机相册，往下翻了几页。
一张照片。
画面里，女人站在地铁站台上，侧脸被隧道里的风吹过来的头发遮住了一半。
那天在B市地铁上拍的时凝。
为什么拍她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当时觉得陈老师的女朋友出现在B市的地铁上有点意外。
现在翻出来看，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看起来挺疲惫的，状况就不好，
现在这么看，和陈老师分开看来也不是好聚好散了。
王灿收拾东西路过她身边，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看什么呢？”
孙妍妍锁了屏，摇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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