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工作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又震。
时凝摸过来，是程姐。
“凝凝，你今天跟的组调整了，A换成b组，八点到，别忘了。妆造清单我发你了。”
“好。”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
临时换组的情况，之前也碰到过，公司说过大家要有应急处理的能力，时凝这一个月被训练地也习惯了。
这次是她第一次自己做主妆造，对方说的带了自己的化妆师，只需要她打下手，所以公司才放心让她单独过去。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的天还没全亮，灰蓝色的，像一块洗旧了的布。
出门的时候，买了两杯咖啡。
一杯给摄影师，一杯打算给助理璐璐。
程姐说过要和每组的摄影师搞好关系，能让她的工作开展更顺畅。
按照程姐给的地址，拍摄地在城西的一个文创园。
她到的时候，b组的人已经在了。
摄影师在赵文调试设备，助理璐璐在搬柔光箱。
时凝把咖啡递过去，赵文接过来喝了一口，璐璐甜甜地道了谢。
赵文比她大，30多的年纪，风格很日系，戴帽子的时候看起来也很帅。
时凝看过他的小红薯，粉丝上万，拍过不少大网红，报价也高。
今天的博主叫柚柚，粉丝量不大，但要求多。
妆造清单改了三次，昨晚十一点还在发消息。
时凝按照最终版准备好了所有东西，璐璐帮着她搭好了化妆台。
柚柚九点二十才到。迟了快一个小时，没有解释。
璐璐跟她咬耳根：
“这次的博主和公司的老总有关系，后台不小，多顺着她的意见。”
时凝点头。
和原本说好的又不太一样，对方的化妆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和她一起来，电话来的时候临时堵在路上。
负责人来了。
公司不同的项目对接不同的负责人，光她这个月见的都有五六个人。
时凝和这位负责人第一次见，知道他姓孙，四十出头，说话语速快，走路带风。
b组是他临时接手的，据说前一个项目出了纰漏，她被喊来救场，正在气头上。
眼看要正式开拍。
孙经理考虑再三，让她在化妆师来之前，让她代替画妆。
时凝打开对方化妆师临时发来的妆造清单，看了下自己的化妆包，开始上妆。
底妆打到一半的时候，
孙经理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现场。视线落在柚柚身上，又落在时凝身上。
“妆还要多久？”
“四十分钟。”时凝说。
“太慢了。”
时凝没有辩解。
东西准备不全，又是临时让她做全妆。
她只能够尽可能用手工的工具贴近原本想要的妆容。
时凝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比平时更快了一点。她知道四十分钟是极限，不能再短了。
二十分钟后，孙经理又过来。
“好了没有？”
“还要十五分钟。”
“我说了太慢。你知不知道今天棚租多少钱一小时？”
时间不是她耽误的，对方化妆师不来，也不是她的责任。
时凝已经见惯了这种推卸责任的pua，她决定不再忍气吞声。
时凝放下粉扑，抬起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孙经理，我已经在你给我的这点时间努力了，在保证效果的前提下我一直在尽力加快。如果您觉得时间更重要，我可以现在收尾，但成片效果我不保证。”
孙经理皱眉看着她，时凝没有躲。
几秒后，孙经理转身走了。
这就是默许了。
时凝重新拿起粉扑。
璐璐在一旁撇嘴，小声道：
“现场除了你，他没人能用了。还发脾气呢，怪谁啊他心里没数吗，还得指望你救场。”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柚柚赶时间，连妆都没卸就走了。
时凝收拾化妆台，赵文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你挺厉害，我拍过她之前的图，这次妆造的脸部细节你处理地不错。”
时凝笑笑。
对方又看了他一眼：
“刚才你挺敢说。”
“实话而已。”
“孙经理那个人，骂哭过好几个小姑娘了。”
时凝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有些想笑;
“我早过了被骂哭的年纪了。”
她可不是小姑娘，要27了。
事凝收拾完东西，拿出手机，便看到一条消息。
群里发了下周的工作安排。
有一条是外滩的外景，给一个短视频博主做民国风妆造。
时凝点开看了一眼地点，外滩，金源街道。
她多看了两眼，把地址存进备忘录。
今天收工早，天还没黑。
有一家她想了好几天海鲜店，终于可以不用排队去吃。
她在网上预订了位置，一个人。
很多时候她喜欢独处。一个人吃东西，不用迁就谁的口味，不用看谁的脸色，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这让她觉得自在。
下地铁的时候，路过一家甜品店，玻璃柜里的冰淇淋五颜六色。
她站了一会儿，买了一支香草味的。
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凉丝丝的，在舌尖慢慢化开。
她走在人流里，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打扰她。
这种感觉，像是挣脱了束缚的绳子。
时凝把冰淇淋举高了一点，对着傍晚灰蓝色的天空晃了晃，然后笑了一下。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冰淇淋和天空的照片。
配图和文字，甜的。
空间里，她很久没发过动态了，不是不喜欢记录生活，
而是原来的情绪，都被消耗，让她没力气再去做一些感受生活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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