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主的规矩
姜枫提出提升杨家村安防的要求时，赵天龙心头猛地一跳。
这哪里是要求，分明是新主子丢来的第一道考验！
是试探，更是他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办好了，往后便是坦途；办砸了……他颈后一凉，不敢再想。
他抹了把额间的冷汗，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腰仍半躬着，低声请示：“先生，您既接纳了我，是否需要立刻召集帮中所有高层，来拜见您？”
新主上位，旧部朝拜，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
姜枫却眼都没抬。
“不必。”
声音不重，却斩钉截铁。
“我不喜张扬，更不愿站到明处。帮中一切照旧，由你安排。”
“是！”
赵天龙心头一凛，顿时明悟。
这位爷是要做幕后之主。
而他，就是被推至台前的那只手——替先生行事、代先生发声的傀儡。
想通这一点，他非但不沮丧，反涌起一阵隐秘的兴奋。
主子越莫测，说明根基越深，他这步棋就走得越对。
他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讨好：“明白，姜先生！您的意思，就是天龙帮的最高指令。接下来……您还有何吩咐？”
姜枫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角，朝门口走去。
那身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悄然收敛，他又变回那个看似普通的少年。
可赵天龙再不敢怠慢半分。他知道，猛虎只是收起了爪牙。
走到门边，姜枫脚步微顿。
他没回头，只背身留了一句话：
“没事了，我回家。”
“我送您！”赵天龙急忙跟上。
“不用。”
姜枫抬手制止，却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飘地补了一句：
“对了。”
赵天龙瞬间绷直身体：“您说！”
“管好你手下的人。”
姜枫声线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
轰——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赵天龙耳边。
他冷汗霎时浸透衬衫，连指尖都在发抖。
警告。
这是不容置疑的警告。
他太清楚手下都是些什么货色——欺行霸市、勒索收钱、放贷逼债，早已是常态。以往他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大，都随他们去。
可现在不同了。
这位新主，连偏远杨家村的安危都放在心上，又怎会容得下这些龌龊？
若再不整治，哪天谁撞到姜先生手上……他这条命恐怕也得搭进去。
“您放心！我立刻整顿！从今日起，天龙帮绝不会再出一件恶事！”
赵天龙九十度鞠躬，声音发颤，却字字坚决。
姜枫没再回应。
他推开门，身影没入走廊光亮中。
脚步声渐远，赵天龙才敢慢慢直起身。
他扶着门框，双腿发软，后背湿凉。
新主的规矩……
轻飘飘两句话，已定下天龙帮的生死。
姜枫从容地从会所正门走出，乘电梯下楼，仿佛只是寻常路过。
一楼大厅，黄立虎正焦躁地踱步，不时望向电梯方向。
就在他几乎要冲上去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姜枫独自走出来，衣衫整齐，神情平静。
黄立虎愣住。
没动手？赵爷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正要上前，腰间对讲机突然响起。
是赵天龙专线。
他忙接起，那头传来赵爷低沉急促的声音：
“阿虎，上来一趟，有要事交代。”
“另外，姜先生的事不必多问，更不可阻拦，礼送离开。”
“是……”
黄立虎怔怔答应，眼睁睁看着姜枫走出旋转门，背影淡然。
他不敢耽搁，快步冲进电梯，直上顶楼办公室。
推开门，赵天龙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竟显得有些苍凉。
“爷，您找我？”
赵天龙缓缓转身，眼中血丝密布，目光沉重决绝。
“阿虎，即日起，帮会彻底整顿。”
“整顿？”黄立虎懵了，“爷，为什么突然……”
“别问，照做！”
赵天龙厉声打断，盯住他一字一句道：
“你亲自带队，召集各场子管事，把所有作恶多端、欺压百姓的，一个一个全揪出来！”
黄立虎喉咙发干：“揪出来之后……怎么处置？家法还是……”
“不。”
赵天龙摇头，下一句话石破天惊：
“捆好了，全部送去公安局——自首。”
“……自首？”
黄立虎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原地。
把自家兄弟捆去警局？这岂不是自毁长城？
“爷，您是不是……”
“我很清醒。”
赵天龙眼神冷厉，“必须办妥，姜先生看着。谁敢阻挠，打断腿一并送进去！”
又是姜先生。
黄立虎脑海轰鸣，却不敢再问。
“是！我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离去，手心全是汗。
办公室重归寂静。
赵天龙长长吁出一口气，低语道：
“破而后立……先生是要逼我换条路走啊。”
当日下午，龙城县公安局。
杨佳怡刚端起水杯，大厅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探头望去，顿时愣住。
局门口黑压压一片人潮——
几十个混混垂头丧气、鼻青脸肿，排着队被人押进大厅。
“警察同志，我自首！”
“我上周收了保护费……”
“我打人了，我交代……”
大厅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警员们忙得晕头转向。
年轻警员小王急匆匆跑来：
“队长，太诡异了！这帮人集体来自首，已经五十多个了！”
杨佳怡蹙紧眉头，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
那个黄毛……不就是夜市骚扰女学生、被姜枫教训过的人吗？
这些都是赵天龙的手下。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押送混混的那些黑衣人——身形挺拔、神情冷峻，分明是赵天龙贴身的风格。
她骤然醒悟：
这不是自首，是清理门户！
是赵天龙亲手把手下送进来！
什么事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
杨佳怡眼神一锐，当即指向黄毛：
“小王，把他带进审讯室，我亲自审！”
“是！”
她紧紧盯着那道狼狈的身影，心底猜测翻涌。
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能耐，能让赵天龙自断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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