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当兵
陆朝言便真的闭上了眼睛，其实就是不想说话，她感觉身侧的男人把商寒周送进公安局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像是松了口气，她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对伤害亲闺女的人，这么宽容。
只是她并没安静多久，商寒夜忽然开了口，很突兀。
“他说他对不起我。”
陆朝言眼皮动了动，到底是没睁开眼睛：“听见了。”
“我小时候带着他掏鸟窝，他被马蜂蜇了，哭了一下午。”商寒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后来还是我妈拿了麦芽糖哄他，他才不哭。”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
“嗯，我不想听。”陆朝言说。
商寒夜没有再说话，而是认真看着路，马路两侧的杨树已经泛了青。
回到村里已经快十一点了。
苟金枝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他们的车拐进来，赶紧挥手。
“快点的吧，你大哥那边都张罗好了，就等你们了。”
商寒夜把车停稳，陆朝言重新挂上笑，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昨天在空间超市拿的那些礼品，烟酒糖茶外加一些水果，还有很多衣服。
分成几趟搬到苟金枝家的堂屋里。
“哎呦，拿这么多东西干啥。”苟金枝嘴上客气着，眼里却是欢喜的，“一会儿我给你腾个地方放，别挡着道。”
“我们昨天走的急，事情一多，就把这些落车上了。”陆朝言笑弯了眼角、
她看到大伯哥这一家人，还是很开心的，都是些善良的人。
“拿啥拿啊，你们人回来就可以了，以后可不许拿。”
“好好，对了峰华媳妇呢？孩子们也没回来吗？”陆朝言昨天没见到商永茂的几个孙子孙女。
所以今天还特地给带了衣服，礼物什么的。
“明梅去大队了，咱们酒席在那边张罗，请了王麻子做主厨，你尝尝吧，他做的菜可好吃了。”
王麻子是隔壁村有名的大师傅，红白事都爱找他掌勺，曾经在县国营饭店当过厨师。
陆朝言扒拉了几个袋子：“好，一会我指定多吃点，嫂子，这是给你的，这个是峰华媳妇的，还有这几个袋子，你看着给孙孙们分一分，我也不知道谁多大。”
“哎呀，这衣裳真好看。”
苟金枝从袋子里拿出她那件羊绒大衣，是米色的，合适她的年纪。
触感柔软，很轻，不像她的呢子大衣，死沉死沉的。
她稀罕的用脸蹭了又蹭。
“好看吧，现在京市流行穿羊绒大衣，我给你买的短款，这样穿着也方便。”
“峰华媳妇我给她买的砖红色，显脸色，她这件长。”
陆朝言特地拿了风衣款，因为她在百货大楼里看到过好几次这种。
“这是梅的，跟峰华媳妇一样的，不过是红色。”
商梅是苟金枝的闺女，她昨天没看到她回来，还有点挂念。
“你还给她带，她都胖成球了。”苟金枝看着红色的外套，想到闺女那个体型，不禁皱了皱眉。
想着得让她赶紧生下孩子来，就少吃饭，消消肿，不然白瞎这么好的衣服了。
是的，马上快四十岁的商梅，又怀孕了，所以没来奔丧。
两人在屋里光是看衣服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最后苟金枝是穿着新衣服，跟陆朝言一起去的村委。
而此时大队院子里已经摆了十张桌子，好在今天出了太阳，不然都没有这么大个空地放下这些桌子。
大队里人声鼎沸，一片欢乐。
商寒夜早就被商峰华带了过来，此时已经加入了主桌。
几个村里的媳妇在灶台边忙活着，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大铁锅里炖着鸡，香味飘出去老远。
大师傅忙的满头是汗。
菜一道道上了桌，红烧肉，炖鸡，糖醋鱼，蒜蓉青菜，凉拌猪头肉，外加一大盆酸菜排骨汤，都是实打实的硬菜。
陆朝言被拉到了主桌隔壁的桌子，坐着的全是女的，是村里的几个女干部。
桌上的菜看着还挺诱人。
简短的寒暄，大家吃吃喝喝，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就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的时候，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陆朝言抬头看去，就见消失的李立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棕色的旧外套，枯黄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哭还是笑。
她的身后还跟着她的小儿子，瘦小的孩子拽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满院子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商永茂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正要起身，被商寒夜按住了胳膊。
商寒夜自己站了起来，走向院门口。
他想把人喊出去，省的丢人现眼。
结果，李立春看见他过来，眼圈一红，声音就陡然拔高了三度：“大哥，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娘几个啊，寒冬刚走，这日子没法过了……”
“光综和耀祖，要说媳妇的呀，我们家房子都快塌了，以后几个孩子可就仰仗着你了，这个小的我也养不活，实在不行我就送人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钝刀子刮在铁皮上，院子里的几个妇女都皱了眉。
院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门口，有的看热闹，有的是无奈叹息，大家心里都猜着，商寒夜会不会给钱。
“你闭嘴，哭什么哭，想哭去坟上哭去。”商寒夜厉声呵斥一声，烦躁的瞪了她一眼。
李立春此时就是借着人多，才敢多说，怎么可能闭嘴。
“大哥，你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像我们这些没本事的，你把三个孩子都带走吧，当你自己的儿子养，光宗耀祖都可以干很多活了，让他帮你们做点活，给口饭吃就行。”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确实可怜。
陆朝言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嘴角扬着若有若无的弧度，看着一点没生气。
商寒夜站在她面前，隔了两步远，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的怒气直飙天灵盖。
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他们两个在哪里，要是愿意，就让耀祖去当兵吧。”
商光宗是当不了了，他有案底。
而且商光宗可以赚钱养家，怎么也不会饿死。
闻声，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都觉得他说的对，可以当兵，当兵不光有津贴，还不用吃家里的饭，还有出息。
眼前的商寒夜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话，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了颗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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