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不客气
商寒夜低头看着匍匐在脚边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蹲下身，将那双抓着自己脚踝的手掰开，声音压得很低：“起来，洗洗干净，换身衣裳。”
他语气没什么情绪起伏，但却透着冷意。
商寒周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着头发上冲下来的泥水，看上去狼狈至极。
他的手指被掰开后又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像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大哥，你救救我……”他的声音碎成了几瓣，带着祈求。
商寒夜没有接这句话，站起来从毛巾架上扯了条干毛巾扔给他，转身出了卫生间。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
“你最好赶紧给我洗干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站在门外，听见里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和水花溅地的声响，沉默地靠着墙，从兜里摸出顺媳妇的女士香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陆朝言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男人的脊背靠着卫生间门外，一条腿微曲，脚踩着地砖的缝隙。
那根烟在他唇间滚了几个来回，始终没有点燃的意思。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着，火苗凑到烟头跟前。
商寒夜垂眸看了她一眼，低头把烟点燃了。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扩散，模糊了他的视线。
“里头自己洗呢？”陆朝言朝卫生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看样子是清醒了，没想到这么快，这让她很意外。
“嗯。”
“那我去收拾东西，把那些礼品都直接拿出来。”她说完转身回了卧室，然后才从卧室里进空间把昨晚拿出来散在各处的零碎物件归拢好。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卫生间的门从里头拉开了。
商寒周站在门口，换上了商寒夜给他找的一套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整个人苍老了不止十岁，头发都白了，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露出那张瘦得脱相的脸。
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嘴唇上全是干裂起皮的死皮。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那层皮。
陆朝言从卧室出来，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拿起车钥匙先下楼了。
商寒夜掐了烟，目光幽深的盯着他说：“老实点，去接受处罚，还能有做人的机会，要是反抗，我也保不住你。”
说罢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发愣的人。
“走。”
商寒周打了个哆嗦，嘴唇嗫嚅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他像被什么惊醒似的，拖着步子跟了上去。
他已经猜到接下来自己的结局，所以让他跟上，他就跟上。
下楼的时候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挪，腿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商寒夜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扶他，但步子放得很慢。
车子停在单元门口，陆朝言把回去准备的东西都放在后备箱，随后上了副驾驶。
可临上车时，商寒周还是打起了退堂鼓，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接下来究竟能判多少年？谁也不知道。
“快点，磨蹭什么。”商寒夜已经到了车旁，回头发现人还没跟上来。
商寒周舔了舔干裂的唇，想喝水的想法已经到达顶峰，但是他不敢说。
“大哥，我能不能不去？我知道错了。”他颤声求饶，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这里原来是陆朝言曾在医院上班时住的那个小区。
心底也升起一层疑惑，啥时候回的吉县？
“知道错了就该受到惩罚，不然爸妈是不会放过你的。”
商寒夜恶趣味的说道，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冷意，见到他活着的那一刻，他是松了口气的。
可现在看到他那么怂，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就又忍不住想要动手。
闻言，商寒周眼睛倏地瞪圆，呈现惊恐状，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快步往车上走。
上车后，谁也没说话。
陆朝言随手扔了两个包子，给后座，算是他最后的早餐。
以后进去就吃不着了，主要是他肚子叽里咕噜的实在是吵的要命。
商寒周捡起被塑料袋装着的包子，犹豫着要点水喝的可能。
“嫂子，我想喝水。”
压低的嗓音有些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朝言又把车上原本就有的一瓶水扔给他：“走吧、”她对驾驶座上的男人说道。
商寒夜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上了公路汇进车流。
商寒周把一整瓶水都喝完后，缩在后座，额头抵着车窗玻璃，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时不时啃一口包子，明明是肉包子，他却吃的索然无味，味同嚼蜡。
随着路况越来越熟悉，他心里反而踏实了，不是那么害怕了。
这段时间，清醒的时候他也想过很多。
最开始他猜测自己可能是被注射了某种药物，所以才不断的出现幻觉。
即便知道是幻觉知道是做梦，可他还是害怕，因为实在是太逼真了。
尤其是女儿七窍流血，哭着喊：爸爸，我疼。
明明知道是闺女，他却恐惧的要命。
他也想过，要是自己清醒后，见到嘉禾，他要去道歉。
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做了太多伤天理的事情，所以报应降到了闺女身上。
总之想过很多很多……
他的想法，前边的两口子是不知道的，陆朝言时不时就透过透视镜看一眼后边的人，心底泛起冷笑。
汽车直接开进了县公安局的大门，门卫看到是军区车牌，便直接放行。
接下来就是很顺利的交接，都没用陆朝言下车，商寒夜就直接把人交给了公安局的人。
甚至刑侦上，检察院的人都在，他们连着等了两三天，才等到商寒夜送人来。
一切办妥之后，商寒周被带往后面的羁押区。
据说，没过多久人就被检察院提走了。
正常流程就是从公安到检察院，然后再就是到法院，判刑。
车上。
“能判多久？”
“十年。”商寒夜目视前方，语气是这几天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感觉把人送进去后，心底的枷锁无形少了好几道。
浑身也感觉轻快了。
陆朝言深深叹了口气，把座椅往后放了放：“我们今天办完事情，晚上就回去吧，我想孩子们了。”
商寒夜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点了点头：“嗯，你先睡，到了我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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