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社长发怒！
说着“噗通”一声，真就躺地上了，连鞋都蹬飞一只。
“哎呀我的天呐，这屯子没人理我们老人了啊——”
“你是老人你就躺人家工程台上？”赵铁柱气得跳脚，“你不是说你老周在山上？你倒是去找他来评理啊！”
“我不找！”宋金花一边拍地一边喊，“我就在这赖着，看你们谁敢动我！”
王秀英也不甘示弱，见儿媳这边已经开吵，立马扯着嗓子就哭：
“我孙子一天天干得累死累活，现在还要我们家出木料出人工出饭菜！电一通，是不是还得我们出煤油钱？！”
“你说的都不挨着！”
孙梦诗上前一步，声音稳稳的，“电一通，村小学能夜读，晒谷场能多用一个磨盘，水坝后能装上抽水泵，省的是全屯人的力，不是你一个人的粮！”
“你闭嘴！”王秀英忽地转身就朝她扑过来，指着她鼻子骂道，“要不是你来了，卫东会变成这样？你这个狐狸精，拆我们家房、分我们家肉，现在又来抢我们家名分！”
“住口！”
赵振兴一声怒吼，震得全场一静。
“你们还要不要脸？要不要脸？！现在搞建设你们不出一力，倒在这满嘴胡扯？！”
他拄着拐杖走下台，走到王秀英跟前，冷声道：
“你说孙梦诗是外人？你敢说她没熬夜配方子、没半夜抬伤员、没给你端汤送饭？你一个老娘们，坐在屋里等吃等喝，现在还来挑事？”
“赵书记……”王秀英吓了一跳，低了声音，“我、我也没说一定不让通电，就是觉得……事也别太急了嘛。”
“急？”
赵振兴盯着她，一字一顿，“你知道这个电拖了一年了吗？再拖一年，你以为镇里还愿意拨电缆？你以为青山屯还能争上项目？”
“我、我不知道……”王秀英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你不知道就给我闭嘴！”
赵振兴一拐杖敲在地上，“从今天起，再敢胡说八道、造谣抹黑，谁挑头就抓谁进民兵队拘一天清醒清醒！”
“赵书记！”宋金花蹭地爬起来，“你这是欺负我们老百姓。”
赵振兴一拐杖砸在地上，声如炸雷：
“宋金花，你说我们欺负老百姓？你家是老百姓，别人就不是了？你儿子周小虎是种地的？还是打猎的？你说说，他去年一年挣了几个工分？！”
“他……他腿脚不好，去年风湿犯得厉害……”宋金花眼珠一转，又要绕弯子。
“风湿？”赵振兴嗤笑一声，伸手指着人群中，“李大春，他也是风湿，怎么连着上了三天山砍桩子？”
李大春赶紧站出来，大声道：
“我腿疼歪了，可照样干！电桩不立起来，咱屯还是点煤油灯，心里难受得很！”
“听见没？人家也疼！可你家小虎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还要吃大锅饭、分大块肉、现在还想管工程？！你这是为老百姓说话，还是为你家那只懒熊找活干？”
赵振兴眼神凌厉，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石头。
宋金花一听这话脸一红，还是硬着头皮狡辩：
“那为啥你让卫东当管理？咱们都是一个屯的，他能干，我儿子咋就不行？他也是周家的根苗子！”
“就是！”
王秀英也叫起来，“我孙子周小虎再不济，也比那些外人强！姓周的干事天经地义，凭啥他孙梦诗能当主事的？她连姓都不是咱这儿的！”
“孙梦诗干了啥，你们都瞎了？”
赵铁柱终于忍不住，撸起袖子冲上前，“她一晚上在坝边抄图纸，白天跑断腿送材料，你们除了坐在屋里等吃，还干了啥？！别说姓周的，她姓孙都比你们姓周的硬气！”
“你放屁！”宋金花尖叫着扑过来，“你个小崽子，没大没小，敢骂你婶子？”
“婶子？”赵铁柱气笑了，“你配当我婶子？当婶子的就该讲理，不该站出来争功邀赏、逼着队上给你家孩子安排肥差！”
“你敢再说一句？”宋金花气得两眼圆瞪，头发都炸开了。
“我就说了，咋的？不服气你打我啊！”赵铁柱冷笑，“你打我一拳，我还你十拳！”
人群一阵哗然。
赵振兴面色铁青，缓缓道：“我看你们还没听明白。现在是集体项目，按劳分配！谁干活谁说话，不干活的，一个字都别吱声！”
“赵队长！”
王秀英倚着墙，猛地坐在地上，“你这是要气死我！卫东是我带大的，现在他翅膀硬了，你们也跟着踩我是不是？我命苦啊，儿子早死，孙子不孝，这屯子都没人心了！”
“你别在这演苦情戏！”忽然人群中响起一声女音——是菜地组长许翠芳，一身满是灰尘的蓝布衣裳，头上还绑着头巾。
她提着一把锄头走上前，“王大娘，你说你命苦，我也命苦。我男人前年在林场砸断了腰，我一个人拉着三个孩子，还不是头天割麦，后天挑肥？我哭过吗？”
“你能干我佩服，可你别把我比下去！”王秀英猛地站起来。
“那你也配拿工分？你家孙子睡懒觉，媳妇撒泼抢肉，现在又想管工程？你以为这是传家宝？电杆不是你们家坟地的墓碑，别动歪心思了！”
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
“说得对！”
“许嫂子这话说得干脆，早该怼她们了！”
“王秀英就是仗着年纪大，以为人人都得惯她！”
王秀英脸色煞白，气得直发抖：“我、我——我活不下去了！你们这是要把我逼死！”
“你要真想死，就别在这儿喊了，直接去崖口上躺着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社员开口了，是从外屯借调过来的石志平，力气大，嘴更毒。
“你......”王秀英话没出口，就被赵振兴一巴掌拍了回去。
“闭嘴！我警告你，今天要是再有人撒泼耍赖，就给我滚出工程队，哪怕你是我亲戚，我也不认！”
赵振兴拍着图纸吼道，“这电一通，全村受益，老的照明看病，少的晚上能写作业，你们在这儿瞎搅和，是不是不想让大家过好日子？”
“谁不想过好日子啊？电一通，我媳妇就能晚上织毛衣了！”
“我也是，我闺女眼睛不好，点煤油灯全熏得睁不开眼！”
“谁不想过好日子啊？电一通，我媳妇就能晚上织毛衣了！”
“我也是，我闺女眼睛不好，点煤油灯全熏得睁不开眼！”
人群中接连响起实实在在的声音，一句顶一句，把王秀英那点可怜的“苦情戏”彻底淹没。
这时候，王秀英猛然跳脚高喊：
“你们这些人就是被周卫东迷了眼！他为了个女知青，把咱屯搅得乌烟瘴气——图纸是他画的，电缆是他提的，工头也是他当的，连肉也他分！这还不是独裁是啥？”
“我就问一句，卫东是不是想拿咱们的工分去换他媳妇的返城名额？”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阵骚动。
周大壮眉头一皱，扯着嗓子道：“婶，你也别瞎掰了！我哥啥时候说要靠返城换媳妇的名额了？要真有那玩意儿，屯里几个考上中专的咋不提？”
宋金花这时也蹿了出来，尖着嗓子叫：
“哼，说得冠冕堂皇，你哥要不是为了他媳妇，能忙前忙后？我看啊，他连夜修坝、通电这些事，全是为了作秀！到时候报上去，搞不好还能评个什么‘先进青工’‘优秀带头人’，回城当官都说不准！”
“宋金花！”赵铁柱怒吼，“你少在这儿撒泼！你家小虎连根桩子都没砍过，你还有脸提人事？”
“那是腿不好！”宋金花涨红了脸，“他风湿犯了！要不你以为我们家愿意闲着？”
赵振兴气得拍了下拐杖，喝道：“既然你们一家子这么有意见，那我问你：你家周小虎去年挣了几个工分？”
“这个……”宋金花嘴角抽了抽，忽地转向周强，“哥，你说说看，我家小虎干了不少事吧？”
周强咳了一声：“小虎他吧，去年……去年替大壮家拉过两趟柴火，还帮着织过几根稻草绳……”
赵铁柱一下笑喷了：“你说的这是去年一年？我们狗子拉的柴比他多十倍！”
“再说小虎替我家拉的，是拉完饭才顺带背的稻草！”周大壮也气笑了，“你要说这都算工分，那我家狗也得领个劳模称号了。”
“你！”宋金花脸都涨紫了，张嘴还想争辩，却被赵振兴一拐杖敲在身侧的木桩上，吓得猛地一哆嗦。
“够了！”赵振兴暴喝，“我再说一遍：谁干活谁说话，不干活的，现在立刻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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